紅塵無意月玲瓏


五 堂前燕入百姓家


如果有人問:練秋山莊誰是莊主?可能有人會回答:老夫人。有人會說:老莊主。有人會說是少莊主仙道彰。甚至有人會說是神。可是決不會有人說是現任莊主仙道昭。仙道昭生性淡泊,不羈俗事,在老爺子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後,把山莊的所有產業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扔給六十歲的母親和十七、八歲的兒子和養子。而他呢?不是去會朋訪友,就是閑在家中修竹育花,寫字繪畫,又熱衷於收集字畫,幾已成痴。在他的放任自流下,仙道不得不涉世極早,變得很懂事很早熟,而且潛移默化地,仙道彰也喜歡扔掉家事出去溜達,好在仙道還不對什麼東西成痴成迷,否則豈不是隻靠得住阿神,那老夫人隻有抓狂了?

人都聚在大廳前說話時,仙道昭回來了,後面跟著的書童背著一大包紙卷。關於這些紙卷需要一點說明:這些字畫圖卷有的是作為收藏的古跡名品,有的是其他人請他鋻別的,也有他人贈送的,或是請他評改的,來歷極復雜,仙道昭會一一作評,四處查證,寫下評語心得,也是痴迷者的一大樂趣。仙道一家人都很了解,因此聽他吩咐:“彰兒,阿神,都過來瞧瞧。”時,包括莊主夫人也會一起來到案桌前看評。老夫人有時也會來瞧瞧,當然是心情不錯,沒想著老爺子時。多數時候也就在一旁坐著瞧著。

這次流川被仙道拖著手也來到案桌前。

仙道昭展開一幅字說“彰兒,你可認得這幅?”

仙道彰笑著細細看了一陣說:“這字謄寫經書,元氣淋漓,蒼蒼茫茫,一定是出家離俗的人寫的。”

“你不太認真哦。很久沒練字了吧。”仙道昭可不滿意這種評論方式。

流川看了仙道一眼,心想:是個什麼都不認真的人嗎?

“神,你看呢?”

“應該是出家人寫的吧。隻有心處雲霄泛海之間、心無牽繞的人纔寫的出這種縱情恣性的字吧。”神回道。

“我看也是。嗯...怎麼說?應該是郁若霄霧朝升,漂若清風厲水吧。”莊主夫人說。

“評得好,”仙道昭點點頭說,“不愧是夫人。”

莊主夫人微微一笑。

仙道昭繼續說:“這可是東晉時青城玄魚道長的真跡。可謂潭深千尺,水不揚波,這字也得了道家真意。”

這場景對流川可真不陌生。當初,他父母感情也很好,常在書房中想這樣品書評文,談史論經。流川雖更愛騎馬射箭之類的戶外活動,但由於父母的耳濡目染和母親的著力培養下對此道也頗為精通。流川學東西很認真也很快。母親曾說道“楓兒雖內向卻也是個天資聰慧的孩子啊。”

接著仙道昭拿出一本帖子。流川一見心中低呼一聲:怎麼是這...

“這本《九成宮》有人想要賣給未濟堂的遲田老板,他委托我給看一下。據說聲稱是前朝歐大師的。”仙道昭說。

“看包裝應該是宮中的東西。”仙道彰拿起帖子看了一下。

“賣書的人也說是王室流傳出來的真品。”仙道昭說。

“這字衝和端莊,筆法洞達,正是歐大師的風格呀。”阿神接過來看看說。

“宮裡的東西怎麼突然流落民間了?據說《九成宮》被喻為正楷模本,可是王室子弟臨摹的範本呀。”仙道昭說。

“若是以前當然奇怪,但它現在出現反倒可能是真的。還可能有更多宮中東西會出現呢”仙道彰說。

“為什麼?”仙道昭問。

流川楓心中一緊,臉色變的極差。

“半月前湘陵王府不知為何被下令全家抄斬,王府中的東西會流入民間也不奇怪。”仙道彰說了他所知道的。

“對呀,我也聽說了。不過,這次王府血案好像挺神秘的。”阿神道。

“據說是湘陵王意圖對皇上不利。不過,這可能隻是個借口。任何證據都沒有,而且湘陵王府好像全無還手之裡就被滅門,根本不像有蓄意謀反的樣子。反正又是一次皇家謎案。”仙道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流川楓親身經歷一切,聽從別人口裡說出來,感覺很奇怪,就像是其他人的事一樣。

“夕雲,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仙道發現流川神不守舍的樣子。

流川搖搖頭,我還是走了吧。正想告退時,卻聽見阿神說:

“不過很奇怪呀。過去的全家抄斬不是都會在全國進行大搜捕追查漏掉的嗎?。為什麼這次沒有?”

“唔...我想有三種可能性。一是確實肯定全家都被斬,沒有追捕的必要;二是想殺的人都死了,又不想擴大事件,引起不必要的秘密洩露;三是進行秘密追捕,隻針對性的個別搜尋,這樣老百姓都不會知道。小楓,你真的沒有不舒服?”

“...”

“父親,我們先告退了。小楓大病初愈,可能還很弱。”仙道彰說。

“好,去吧。”

仙道陪流川回到房中。

“我想靜一靜。”流川依然面無表情。

“好。”仙道坐下了。

“我說我想靜一靜。”流川提高了聲音。

“聽到了。你靜吧。”仙道笑得痞痞的。

“你給我出去。”流川要火了。

“心情這麼糟?”

“不是。”

“那是什麼?”

“我...想睡覺。我累了不行嗎?”

“雖然你這家伙總是這樣,但是不要告訴我這次是和王府有關。”

“當然不是。”流川楓直覺否定,心中飄過一絲悵惘,如果是,會困擾他嗎?

“好吧,”仙道笑道,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你總獃在山莊馬場不覺得悶嗎?”

“不覺得。”

“...”

沒聽見仙道說話,流川有些奇怪地盯著他,卻看見仙道一臉古怪的若有所思,心中漸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

流川楓看見一個塗抹鮮艷的中年女子,看見她一臉的媚笑,聽見她甜膩的聲音,看見來來去去花枝招展的男女,感受到周圍齊刷刷看著他們的驚艷的目光...這是什麼地方?正思考間,隻見那女人五個鮮紅的指甲伸向他的臉...“喲,這位少爺長得真俊啊!”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手快觸到流川,而流川正要轉身離去的一瞬間,仙道同時不著痕跡地擋下了兩人。

他不希望別人隨便摸自己,當然也不希望別人隨便摸流川楓,看流川也沒有應付這種場面的經驗,他自然出手擋下。不過,今天不就是拐他來玩,看他生氣無措的樣子的嗎?主角走了玩兒什麼?自然要出手擋下流川。(他為什麼確定流川楓會生氣呢?不知道。)

這家妓院與別的有些差別,除外邊的花樓外,還有一個別院,住的當然是最好最紅的頭牌,隔著院子便聽不到那些鶯聲浪語,其內花鳥悠然,書墨香濃竟可謂是佳客之所。

憑著仙道的身份錢財,老鴇那裡自然好過,而現下當紅的歌伎正是仙道的傾慕者,所以進這別院仙道比任何人都容易的多。

被仙道擋下後,流川好想問出他的問題。不過直覺的感到可能會被取笑,所以忍了下來,導致仙道誘拐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