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無意月玲瓏


七 玉為風骨雪為衣


為什麼要被滅門?流川一直想不通這個問題。
雖然知道皇帝很不喜歡湘陵王府的人,但究竟是什麼讓他不顧一切也要這樣做?即使背負上殘忍弒親,草殲人命的罵名?為什麼沒有人出來勸阻?為什麼父母也從未談起過有什麼恩怨?整件事都相當可疑。流川實在有很多想不透的東西。哎,要是能問下仙道就好了。那個人好像還有點聰明...不過算了,嬉皮笑臉的人可靠嗎?他出去好多天了,也不知在哪兒混...想他干什麼,無聊...

“小楓,想我嗎?”熟悉的笑臉突然出現,嚇了流川一跳。

“你...”

“剛回來。我帶你出去逛街吧。看你坐在屋裡閨房春怨一樣。”

“說什麼?你討打?”

“嘻...說真的。跟我來吧。”仙道牽起流川的手就往外走,流川懶洋洋地跟著。

到了門廊遇見阿神。“喂,神,我帶小楓上街,一起去吧。”

“怎麼想起逛街了?”

“天氣好,心情好,又怕小楓成怨男,當然該出去。”仙道樂呵呵的,當然也承受了流川一拳。

“好啊,一起去吧。”

三人策馬來到鬧市。

“無聊”流川嘴上雖這樣說著。但聽仙道總是非常有趣地講每樣東西,也算增趣不少。

... ...

“嘿,是這種小年糕啊。阿神,我以前在哪兒喫過的。喫得肚子醬醬的。”

“是啊。你偷跑出來喫得發漲纔回家挨罵嘛。”

“呵呵,你倒記得。小楓,要不要我給你買個童子鎖,免得你冷著臉不好養活?”

“白痴。”

“小楓,看那個泥娃娃多像你。”

“白痴。”我有那麼胖嗎?

... ...

三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突然間,三個人眼睛同時一亮,接著便到了一個販馬人前。

吸引他們的是同一樣東西,一匹白馬。

那販馬人正在安慰一個被那匹馬摔下的人:“少爺,您可別生氣。這馬摔下的人少說也有上百了。哎,好馬,性子卻太烈。結果倒賣不出。想殺掉又可惜了。不是有緣人隻怕是騎不上它的。您不如瞧瞧別的。”

流川強掩心神劇震,用鎮靜的聲音說:“仙道,替我買下它。”

“好。”干脆之極的回答。這麼好的馬決不能放過。何況夕雲那麼堅決的要求。

“這幾位爺剛纔也瞧見了。還是試騎一下再決定吧。”那販子好心提醒。

流川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這馬你怎麼來的?”

販馬人顯然嚇住了。“爺...您請放手...”

仙道拉回流川,對那人笑道:“你別怕。他隻是愛馬成痴,想知道這馬來歷而已。”

看著仙道讓人安心的笑臉,販馬人纔放松心情地說:“這位爺好兇。這馬的血統我也問過很多人的,說什麼的都有。有說是藏馬,有說是胡馬...我也不能確定是什麼。”

“那它不是你的馬嗎?”看見流川不耐煩地皺眉,仙道知道他想問的不是這個,於是幫他問了這句話。

“不是我的,也不是我買的。我在京都近郊的一條山路上看到它的,受了傷也沒有主人。我就自作主張地帶上它。本來就是賣馬的嘛,就想賣掉它便了。誰知它根本不讓任何人騎,都說是好馬,就是沒人敢買。”

“咱們買,多少錢?”阿神說。

“好。不過... 還是試一下吧。免得後悔,不能退貨的。”

“小楓,要不要試?”阿神問。

流川盯著馬,搖搖頭,慢慢走上前,撫摩著那馬的背。是你嗎?還有你在我身邊嗎?你沒死?雪衣。流川看著他的馬,恍如隔世,百感交集。

仙道又見在馬場上談馬時流川有過的暗然。為了轉移眾人注意,他示意阿神付錢走人。圍觀的人見那怪馬有了歸宿,也都散去。

仙道他們也牽馬準備回莊。這時聽得身後有人說道:“骨如玉枝,衣如雪色。果真是好馬,妙人。”

流川騰然火起,轉身怒目說話者。

仙道也非常不爽,慢慢回身凝神看著來人。

神也回過頭。

隻見一個和他們年紀不相上下的男子騎在馬上似笑非笑,神色極為傲慢。見他們三人轉身,便從馬上飛身下來,身手干淨利落,下馬時竟沒有一絲塵土揚起,絕對是高手。他面容清秀,看起來似乎還有一點孩子氣,但眼神中卻是不容忽視的自信,犀利和高傲。微微的笑容和與之相反的冷峻神情無一不在向面前的三個人透露這樣的信息:我是王者,一切由我控制。

相互打量完,那人說話了:“你們會買這馬,大概也想知道這馬的來歷吧。”他盯住仙道。

仙道從容一笑:“既然有緣買了它,來歷就已不再重要了。”

流川聽後心中不禁一動。

“可是,還是想知道吧。”那人也不以為意地繼續著。

“你好像更有興趣?”仙道笑道。

“這馬真的很烈。你不怕被摔壞?”那人轉頭看著流川楓。

“管你屁事。”

那人一楞:沒想到這人說話這麼直接。但他長得真漂亮,剛纔自己不是隨便說的。

“當然不關我事...”

流川白他一眼,明顯在心中罵白痴。

仙道看見流川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在說什麼,不禁微微一笑:這小子...

看見流川的眼神,那人心神一蕩,突然感受到一種不知名的情緒。但仙道的微笑卻拉回了他的思緒。

“但是我剛好知道這匹馬。”

“...”沒人答話。

他隻好繼續說下去:“它是西洋傳說中獨角獸的後裔,據說東土隻有一匹,應該是在...”

突然不說了,看著流川楓。

流川面無表情地回視。

仙道見他不說話,隻盯著流川,心中覺得不對勁。這個傲慢危險的人難道是衝著小楓來的?如果問下去... 可是小楓沒有任何異常的樣子。是隱藏的好還是根本無關?不行,這樣很危險...

“我們還有事,先回去吧。這位兄臺,我們先行一步了。”阿神說話了。不露痕跡地解圍。

仙道借機拉流川一把,不讓他再與那人對視下去。然後向那人一抱拳:“恕我們先行了。”

那人見他們要走。看著流川,眼中飄過一絲悵然。回神又恢復先前的表情:“後會有期。”

流川很不滿地瞪了那人一眼。誰跟你後會有期。

看著那三人離去,澤北榮治緩緩說道:“流川楓果然沒死。不過你現在不是我的任務,也許有一天...你會是我一個人的獵物。”

沒見到湘陵王三口的尸體,神奈川王大怒,殺掉那幾個空手回去復命的武士。經有人勸說後決定秘密派人搜尋尸體,因為是秘密任務,執行的人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找湘陵王及王妃的尸身。既然老百姓不知道皇帝在找尸體,尋找的人也不敢問別人,反倒沒了線索。茫茫然然的這事也就拖著了。

澤北榮治是神奈川六扇門的王牌高手,當然知道皇帝還不死心的找尸體,不過他對這種骨肉相殘的事興趣不大,何況這也不是他六扇門的任務。這次路過尹西是為了另一樁大事。不曾想看見一匹異馬,還意外地遇到一個可能就是流川楓的人。澤北認出那匹馬是因為它太有名,據他所知那馬隻有過一個主人就是湘陵王府的小王爺,如果眼前這個絕世男子對這馬情有獨鐘的話,再加上他的美貌與冷漠簡直和傳說中一模一樣,那麼這個人十之八九就是那個小王爺了。澤北榮治並不想抓他去皇帝那兒,本就不是他的任務,何況他並不想讓他死。為什麼?不知道。澤北放他們走了,心中卻知一定後會有期的,流川楓,還有那個笑笑的不容忽視的朝天發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