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無意月玲瓏


十七一片幽情冷處濃(上)

 


越過阻擋的人,澤北的指尖指向仙道彰。
“如果他打贏我,這書就留下。”
眾人一楞之下,全部看向仙道。
仙道也意外地看著澤北。
“你叫什麼名字?”澤北問。
“仙道彰。不過我並不想為這本書動武。”仙道答到。心想:這人干嘛要把我繞進去,真是莫名其妙。
“太傲慢了。你不想給在場各位一個臺階嗎?”澤北心懷叵測的刺激著。
對武林眾人來說,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臺階。由於不能以眾敵寡又不願以身犯險,如果能有一個代表當然最好了。輸了不會失自己的面子,贏了也有借口就說是對方指名的,並不是自己要放棄,何況書在江湖,總有再得到的時候,何必非在這裡。
於是眾人皆有默認的想法。
“既然如此,仙道,就拜托你了。”大會主持相田彌生向仙道行禮。她相信仙道的本事。
“這……”仙道有些為難,畢竟他欠相田人情,但是也不願違背自己的意願。
“仙道,如果這書為你所得,海南將永不染指,以任何借口為這書向你出手的都將是我海南的敵人。”阿牧做了表示。尷尬情形到此一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一陣考慮後,各門代表都表達了類似的意見。
“等等,各位。這太勉強了。我對這書一點興趣也沒有……”仙道連忙推辭。干嘛我要做這種無聊角色啊?為誰辛苦為誰忙啊?
“你怕我嗎?擔心打不過我?我的選擇對在場各位來說是不是太喫虧了?”澤北冷笑,不過仙道那為難的樣子可讓他滿意得很。
說實在的,仙道如果現在勉力推脫,的確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不但明顯輸給了澤北,而且又得罪一大幫的武林人,甚至不能太強調他不想要那書,因為在眾人眼裡,那會是一種自命清高的挑釁。

跟他過招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可是干嘛非得以烈士或者炮灰的角色呢?這個澤北還真能算計我,跟我有仇嗎?

全場一片沉默,就等仙道回話了。

“仙道,你說有機會會讓我看你的武功。現在不是正好?”打破靜默的是流川。
“哈哈,說的也是,剛好有對手。”仙道隻好順水推舟了。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小楓這次算是幫了他。

飛身上臺,向澤北一拱手:“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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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兩年前被稱為“死神”,兩年間被稱為“浪子”,後來被人叫做“那個仙道”的男人到底有著怎樣的實力?
一個十七歲是便在皇帝駕前賜號“御鷹”,縱橫馳騁於血肉追捕之間,從未放過一隻獵物的男子會使出多大的能力?
一陣靜默後,全場激揚。

“我一直都看不出仙道的師承來歷,實在不知道他這身武功是如何得來的。”阿牧微搖頭,對身邊看得獃掉的清田說。
“大師兄,那……你比他如何?”清田會問出這話實屬不易,因為在他眼裡,大師兄絕對是最厲害的。
“仙道的武功深不可測,但如果是生死關頭,我會贏。”
“為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隻是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東西,讓他無法全力投入……”
“生死關頭也不行?”這可太不可思議了吧,不是關鍵時候人會發揮更多潛力嗎?他為什麼……?
“很難形容,隻是與他對陣後會感受到。好像是有一種……類似於……的東西……真的說不清楚……”阿牧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他會輸嗎?”
“那要看他自己了。”

臺上。
澤北榮治出如鷙鳥,剛烈俊健,招式未到,意念先至,全都是凌冽犀利的致命殺氣。
仙道彰出招變式飄忽不定,到若未到,防若不防,恰如遊龍遨與天海之間,從容自在,不著驚亂。
要說棋逢對手,恐怕也就是這種情形了。

而這就是流川楓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仙道彰。從容的氣度和天然的優越感蘊涵在英姿颯爽的容顏身型下,專注平靜的神色裡隱含著騰騰的鬥志和莫名的憂郁與凝重。
注視著他,突然間,情生意動。

臺上打鬥著的人拆招遞招之間漸漸顯出危險的氣息,攻擊、閃躲與對抗的頻率也快了很多。眨眼的瞬間,兩人已把各自的武器握在手中。
澤北的一把長而窄的利劍挑破長空,泛出死血一般淒厲的光芒,發出渴血的龍吟,不知已有多少生命祭了這口劍。
而仙道的卻是一條長鞭。
細而柔長的軟鞭遊走在劍鋒之巔,驕陽下銀色鞭身閃著透亮凌人的光華,收放之間飄忽如無物,不著殺意到了如同裝飾用品一般。
然而臺下卻偏偏有人驚呼:“死神!”

“幽冥之物。”阿牧沉聲道。
“花形,這就是仙道的銀鞭,仔細看著吧。”
“就是那個仙道!那條鞭……”
“……”
“……”
一時間一陣議論紛紛。
不錯,就是用這個輕柔的銀鞭,仙道曾一夜殺掉百人之眾,因而被叫做死神。但是這條鞭與師父的氣息太相似,那種冷漠的,視人命為螻蟻的地方太相似,使用時因為無法控制那種恐怖的幽冥氣息曾讓仙道自我厭惡,在很長的時間裡都不願再次拿起它。
現在的仙道終於有勇氣再用它,將它收放自如。---終於消除那一身武功中的怨意和憤懣,可是有誰知那要幾經掙扎?

這時場上激鬥的兩個人所有的行動突然都凍結了。
劍與鞭纏繞在一起,仙道與澤北的外力與內力在靜寂中集結對抗,在兩人身邊形成強大的氣場。
凝神、屏氣。
所有人都知道,激戰終於到了勝敗之樞,生死關頭。

隻注視著他。
仙道,仙道。
流川默念。

“如果去得很慢的話,就可以突破氣場。”
“喔。”

一隻泛著藍光的飛鏢從人群中飛出,以一種很慢很穩的方式向臺上的人飛過去,漸漸接近仙道和澤北的氣場,眾人目瞪口獃之時,那以內力催送的毒鏢鏢身略微震動,真的慢慢地突破了,然後以死亡的姿態很慢很慢又不容改變地侵向目標。

“不可以!”當看清那鏢的去向後,有數人驚呼。
另外兩把劍和一把扇從人群中飛出,力圖阻擋那鏢的去路,但都因為情急之下去勢太剛而被氣場彈出。若想突進去阻擋那鏢隻能以同樣緩慢的方式進入氣場,但是那將肯定來不及阻止。

接下來是……死亡嗎?

劍與扇落地後,擋住毒鏢的是一襲白衣,一個人。

說可以發鏢的,是豐玉裡隱藏了面目的人。
發出鏢的是岸本實理。
劍,一把是牧紳一的,一把是籐真健司的。
扇,是南烈的。
毒鏢的目標,是仙道彰。
站在漸近的毒鏢與仙道彰之間,凜然美傲著的,是流川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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