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無意月玲瓏
二三傷心人各有懷抱
想贖罪的人為什麼總先想到死呢?
也許是因為這本來就是個不太復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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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想承受報應的仙道失去了鬥志,成了任人宰割的情況
……
竟然以非武林的方式,豐玉弟子復仇洩憤的拳腳一個勁地亂七八糟地落在仙道身上,而後者卻隻是勉強阻擋著。
“還手啊你!”
“去死吧!”
耳邊充滿各式的叫囂聲。
身體的疼痛感從各處傳來,視線漸漸模糊。
理智卻還在。
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仙道覺得有點好笑:
莫非就……這樣死?這種死法……
還真難看……
“大笨蛋!”
腦海中突然閃出的一個聲音,電閃雷鳴般在腦際回蕩。
小楓?!!!
下意識地抬起頭找,卻被不知是誰的腳踢到額頭,血流出來遮住了視線。
這疼痛讓仙道回過神來。??小楓當然不會在這裡……
可是……
不對!!!
我怎麼能死在這裡?
果然是個笨蛋……
我還要去找他!
我還有責任……
不能……這樣死!
瞬間,仙道的腦中閃過數十條理由告訴自己不能死,每條理由後面都有著那 個人的身影。
然後,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捂著胸口對豐玉的人說:
“我…還有放…放不下…的事,我…告辭了。”
“什麼?!”
“走?!休想!”
豐玉的人拿好了武器,圍住仙道。
這個人隻有半條命了,豈能讓他一走了之?
“我不能…再錯!……你們讓開!”
“這是什麼話!”
“仙道彰,你不要太目中無人了!”南烈抽劍便刺。
仙道右手阻擋,南烈發狠收劍,“哧啦”一聲,血肉帶著衣衫一同被劃破,月色下現出了白森森的骨頭。
這一痛可非同小可,仙道似乎吃了一驚地看了南烈一眼。
出道以來,仙道從來沒受過這種傷。
可是疼痛的刺激讓他的心一橫:非走不可!
“你們…讓開!”仙道拿出銀鞭:“北野前輩…如果兩個月前…你找到我,一定可以很輕松地要了這條命。
但是,現在……不行了。”
北野瞇著眼看著仙道:“為什麼?”
“我…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這命…不僅僅…屬於我…一個人。”
每說一句話,就覺得胸腔震得發疼;可能還傷到肺部,呼吸有點跟不上;拿鞭的右手不斷流血,使不上力量;剛纔被踢到的腳踝大概也碎了,身子有點重;失血過多,頭開始感到昏沉……
想活的時候,纔發現已經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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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城北郊。
依波院外。
樹下。
“喂,你剛纔在鬼叫什麼?”
“沒有。”
“我聽到了,誰是大笨蛋啊?”
“……”
“覺不覺得有95氣?”
“恩。”
“月圓之夜,這樹的95氣就特別濃烈。葉子可以防蟲,不過午夜最冷的時候,如果收集到生命力最強的葉子和莖,制出的藥可以克制各類蟲毒和以蟲做引子的毒素。這就是樟樹。”
“樟樹…… 樟……”
“你好像想起什麼人了?”
“……”流川望著月亮搖搖頭。
“是不是那 個仙道彰?”
“?!”流川轉頭盯著彩子。
彩子微微一笑,沒有回答流川眼中的疑問。
“晚上……人會變得和白天不同。夜深人靜的時候,人最脆弱……卻偏偏要想起一些會讓自己更脆弱的東西……”
“宮城……”
“不是他。和你的不一樣……宮城可是堅強源泉呢……”
“……”
“你真是個敏銳的孩子,隻是見識的東西太少了。”
“這個……”
“這兩天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深不可測還是沒有神經……你很合我意。”
“啊?……”
“別緊張,不用臉紅,”彩子依舊望著月亮,不緊不慢地說著:“感覺和你有點投緣,不知為什麼,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和我長得像?”
“不,不像。……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讓宮城帶你回城。”
“彩子…… ”
轉過身,朝流川搖搖食指:“我比你大,應該叫姐姐。”
等到流川進院,彩子依然留在樹下。
突然流出一顆淚。
“真是的,這麼久了,還是要哭啊……”
月啊,你就冷眼瞧著吧,這世上的傷心人真的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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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活的時候,纔發現已經無路可走……
可是隻要你真的發現自己有不能死的理由,你就一定會找得到辦法活下去!
夜間發著光的東西為什麼都沒有溫度呢?
天宇,月亮的寒光傾瀉在大地上;
曠野,銀鞭的冰亮飛舞在長風中;
全是冷風景!
受痛逼急的豐玉弟子已經準備使出看家本領了。
仙道卻突然收了招勢,對著圈子外沒有動手的北野說:“談個條件吧。”
北野冷笑:“說來聽聽。”
“我現在還有同歸於盡的能力。”
“……”北野沒說話。---看得出來,如果他使用那
種招式,沒人能保證可以在瞬間避開那長鞭的鋒芒。
“我接你一招,生死聽命。”
仙道的意思是他要一對一硬生生受北野一擊,但之後,豐玉的人必須放他走。
“小子,勇氣可嘉,可你是在找死。好,衝著你的勇氣,我告訴你這一招是什麼。你不是還有事要處理嗎?
我給你時間。這枝柳葉鏢上的毒南家獨傳,死亡時間是在中毒後十天,但在十天之內,毒素循環會使你痛不欲生,你會後悔今天沒有死在刀劍下。準備接受嗎?”
仙道突然笑了,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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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城內。
客棧房間。
燈火依然。
“也不知道他們的情報準不準。反正來都來了,明天開始慢慢找吧。”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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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不想用在他身上的,但他真是自找的。”望著仙道踉蹌而去的身影,北野搖頭說道。
“讓他死在這裡不是更完美嗎?”岸本說。
“他選了一條更痛苦的路,我又何必阻止。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北野說。
“……”
“……”
“……”
七嘴八舌豐玉弟子說著各種話。
隻有阿南退至一旁,默默品嘗承受著復雜無奈的情緒。
沒想到會這樣。
一直仰慕的人突然成了不可兩立的仇家;
十三年了纔知道父親的死因,而且是這種悲慘卻不壯烈的方式;
想起相互掛念的那
兩個人,突然覺得自己陰沉孤獨得太久,而且這種情況還會繼續;
看著仙道突生的堅定,以及為自己要做的事不顧一切的氣度,就覺得自己太遜色;
回憶那
人被囚禁時的冷漠從容有可能是來自對朋友或者說對仙道的絕對信賴,而那可是自己遙不可及一種感情……
這兩天似乎經歷得太多了,這個內向卻渴望交流的,陰沉卻內心敏感的人實在也有很多需要嘆息的……
傷感的人隻是今夜特別多嗎?
還是夜夜都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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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怎麼也想不通,那個彩子是不是有兩個?昨晚還好好的,怎麼一清早就變了臉。
“你賴在這裡干什麼?”
討厭!昨晚沒睡好,今天一大早就被大扇子打起來!
“這裡沒你的事了。還不快走?!”
我當然要走,你也不用這樣趕我呀。
“聽著,我給人治病從來都是有代價的。這次你例外,因為是我找你來的。走出這門,你最好別再來,別想著報恩……”
我沒想啊。
“也別來找我麻煩。下次中毒受傷找我的話,我是真的要代價的!”
誰要來找你這個兇巴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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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彩子,一大早就發飆啊……”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三井師兄?!老天,你怎麼來這兒了?還沒被當作強盜抓進牢房啊?”彩子衝著來人笑道。
“哼,半年多沒見面,一來就咒我?宮城呢?”
“他住城裡,大概現在還在睡覺吧。”
“他那
個飛行實驗怎樣了?”
“你還問?不會跟著他發瘋吧?”
“哈哈……咱們三個還是老樣子。一個是冷漠粗暴見死不救的大夫,一個是隻想飛在天上的狂人,一個是遊走天涯的……”
“強盜頭子!!”彩子接話。
“哈哈……老大聽到了準氣得冒煙!”
“大師兄太認真了……好了,不說這個,你來干什麼?”
“得到了幾樣好東西,你和宮城可能用得上。”那
三井腳尖一挑,把地上一個大包袱踢向彩子。
彩子沒去接,側身一讓,包袱又落在地上,可彩子手上已經拿著了一樣東西。
“這是……什麼?難道是……鐵鷲蛋?!!”
“珍品喲。我要走了。”
“好……等等,這東西怎麼弄來的?”
“怎麼都好,無所謂。……彩子啊,”三井邁向大門的步子停住了,“有沒有師父的消息?”
“……
沒有。一點線索都沒有。”
三井點點頭,走向外面。
到了大門口是背著身揮手:“再見。……外面好像躺著一個人。”
“我纔不管。”
“哈哈,我知道。”
三井?三井?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的?怎麼想不起來了?
流川看著他們說話,自己就立在那 裡冥思,很奇怪,他並不想急著離開那 裡。
“喂,你怎麼還在?”彩子不耐煩地看著他。
流川回神,白了彩子一眼,準備走人。
“記住,別再來這裡。”彩子冷冷地說。
什麼嘛?冷漠粗暴見死不救的大夫肯定就是這個人!怪人,白天和晚上不一樣的……
“我纔不會再來這裡!”流川傲然地說。
“倔強的小子,記住你的話。”彩子轉身進屋。
流川也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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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還在客棧嗎?
我隻有先去那
裡找他?
如果找不到……
一定能找到的!
如果真的找不到,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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