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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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这不告而别,一去就是一月余。
当初虽然去得笃定,可是却不能不让人担心!
北方邻国原本就十分强悍,一向也不是顺服着的,只是历代皇帝都是在使用各种结盟和亲发展贸易等不同的的办法维持着平和无大战的景象。
现在对方突然出现异动,很难猜测究竟是什么居心,而仙道只身千里赴国难,就是客死他乡也不是不可能。
成败难料,变数太多!
究竟会怎样呢?
是战,是和?
是生,是死?
虽然位尊任重,但是真正挂念着他性命的人,却大概只有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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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不解!
这样举动的仙道和自己知道的仙道差很远。
不论别人把他说成忧国忧民的希世大贤,还是名利熏心、攀龙附凤的宦场小人,流川都觉得不对!
仙道不是那样的!
可是他到底又是怎样的呢?流川心中也模糊得紧。
仙道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流川在经过多次思考而无结论后,这样告诉自己。
——他到底还是贯彻着自己“我知道他”那誓言一般的话。
确定了喜欢的心情,从分离始,便开始幽幽地生长着牵挂……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更深漏尽的时候,思念便如发丝般柔长地开始……
不是以那种夜不成眠的方式,却是和着梦来的,而梦偏如白天一样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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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相思的时候,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出来。
何况真实如流川枫。
整日里的出神,偶尔飘过的笑,不着痕迹的皱眉,怎么看也有些幽怨的眼神……
因为常跟着呼朋引伴的樱木去赤木府中,渐渐的,晴子郡主对流川枫芳心深许的事也成了公开的秘密。
流川枫大概是唯一不知道的人了。
樱木曾经问晴子为什么不去跟他说明白,晴子那时带着泪光笑道:
“流川君……不是心中已经有人了吗?”
那个人是谁呢?晴子不知道,樱木知道。
如果不带狐狸来猩猩家不是就不会让晴子小姐难过了吗?
如果狐狸喜欢晴子,那也罢了。
可是……他却喜欢着一个男人……
可是,谁爱谁,谁不爱谁,又哪里是自己能决定的?
不是自己决定!那么又是什么在主宰呢?
等着的人,爱着的人,为什么总不是自己生命里的真命天子?
樱木不会去怪流川,就象晴子不会爱上樱木一样……
而樱木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态劝自己喜欢的人去向流川表白的呢?
就连为樱木把盏执杯,陪他一醉方休的水户洋平也难以言尽!
生命本来就无奈,更何况爱情?
那么流川呢?
在那样的绝对相信后面有多少被硬按下的揣测?
在那个与他共舞天涯的决心下有多少被故意忽略的对命运的忌惮!
这种不被世俗容忍的爱恋又能被命运容忍多少?
而心里深情念念的那个人,对自己又是怎样的想法呢?
彩子知道晴子的答案后,心中的苦也只有自己默默咽下去。——自己府上不也有一个吗?
相关的,无关的,都在被什么弄得这般的遍体鳞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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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道回朝复命的前几天,阿神回来了。
带回来的不是仙道彰的身世之谜,而是南方因水患而盗贼四起,民众流散的报告。
国事比仙道的事情更重要,阿牧把仙道的事另外着人处理,而那个人开始调查的地方正是宝灵寺。
阿神的本事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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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仙道彰的回来却是惊天动地的。
在回来的数日前有快马回报:仙道彰不辱使命,对方军队无条件从边城撤出,后退八十里安营扎寨,承诺对我军民秋毫不犯。
任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理想的结果,所以当朝廷上下,民间百姓以欢迎传奇英雄的方式欢迎着仙道的归来,传诵崇拜的仙道的业绩时,没有一个人想得起,这一场偶然的边境冲突后面唯一的最大受益者就是这位如阳光般坦荡微笑的少年爵爷。
时世造英雄,果然是有点道理的。
朝廷竟然得此大才,藤真皇子自然也是居功至伟,皇帝盛赞二皇子后,建议他经常参与朝政,不要整日玩乐,藤真欣然领命。
仙道彰的接风筵是藤真设的,爵爷府也如期建成,皇帝的厚赏也不间断地送到府里来,各官员朝臣来拜见的也络绎不绝,各种身份地位的媒人也登堂入室……着实热闹了一番。
仙道始终以一样方式的客气笑容面对一切。
而,这些日子以来,最想见他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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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今夜宫内当值。
从仙道彰回来后,对泽北的压力无形中增强了。
前阵子,流川枫那被全世界都可以看出来的思念自然逃不过泽北的眼睛。
心痛,无奈却比心痛更甚!
自己是什么人?怎么可以为男人心神不宁?但是……较场初见那番心动神弛又算什么?
“流川,你……”想问什么?你冷吗?深夜守卫着,累吗?困吗?饿吗?
“……”清冽的眼。
“你……没去找他吗?”突然问出这个。
“……”疑问的眼睛。
“恩……算了,没什么事。”
“没去。”流川自然地回答。
“!”我并没有问是谁啊?
泽北几乎是悲愤着地想!
这就是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个人吗?
流川并没有察觉自己答案中的暴露的心情,仍静立在门边。
也罢!我就放你走!从我眼前消失,恐怕我这份心思也就淡了!泽北恨着想。
“流川,你希望做什么呢?”
“……”戒备的眼神。
“呵……”泽北尴尬一笑:“如果我推荐你去赤木手下,作为副将,你觉得怎样?我听说你也经常去那里啊!”
索性我就放你回去!即使回到仙道那里,也不关我事!
“随便。”流川说。
“真是不领情啊……”泽北摇头看着流川,不过自己做的事,他又何时领情过?
一直就是这么冷淡的对自己和他人都漠不关心的人嘛!
流川的事情就这样定了!
泽北为了挣扎和自救让他出宫,还为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由此赤木将军府上就多了个叫流川的少年副将。
无论如何,泽北已经做得很得体了,这完全可以成为他苦涩感情最合适的结果,如果没有人逼他的话……
可是,偏偏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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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一阵了,仙道并没有去找流川,而流川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仙道。
仙道渐渐开始有国事缠绕,和藤真探讨问题的时间特别多;流川初为副将也有不少杂乱的事情要做,兵法将谋的所有也要重新学起来。
这离开月余后的两人似乎就突然生分了。
很奇怪,当他远赴异乡的时候,心里明明用自己最可能的限度在想着念着,想象着再见面时的种种,而那个时候反而会觉得很贴近很亲切。
为什么真的身处同一个地方的时候,却发觉一切都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渐渐地流川的心思开始淡了下来,想着:根本就不是那样吧,即使他亲了我,也应该不表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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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人是容易淡忘的动物……但也许那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保护也不一定呢!
蚀魂销骨和不再相思哪一种更痛?
或者二者根本就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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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月以来,天就开始连降暴雨,即使是京城也不免于难,处近郊的农田也遭灾了,不知怎的,今年似乎特别不顺。
连皇帝也不得不斋戒祭拜,求上苍不要再降祸于天下众生百姓。
流川担负着一路上坚壁清野的工作,从祭坛护送皇帝回宫后,流川安排手下回营地,自己一个人骑着马往牧王府走去。
离开永旭殿后,流川本来应该住军营的,但是彩子要他住回王府,流川呢,无可无不可吧,也就去了。
护送皇上回宫时候,本来没什么雨,但是几阵冷风过后,暴雨随之立至,没什么道理地,就开始向人间倾泻了。
流川被淋得一塌糊涂,本来应该去躲一躲的,可是看到街上大家都在乱跑一阵子,片刻之后,所有的慌乱呼喝的都戏剧般消失了……
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既狂野又干净,躲它干什么?!
感觉着打在身上的雨点让身子丁丁点点地生疼,感觉好……孤单,可是很美妙!
就在流川枫傻傻地感受着那唯我的,无他的美妙时,久违的人却出现了。
也是骑着马,在前面的街道上朝流川的方向过来,看到流川出现后,便停了马,等着。
雨很大,视线都模模糊糊的被阻挡着,但是不用眼睛去看,就知道,前面的人是他。
虽然觉得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流川枫那“不代表什么”的想法又出现了,所以静静地无睹地骑马经过仙道,人的表情和马的速度都没有一点改变……
这一次叫出请留步的是仙道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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