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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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仙道啊,有事就说吧!”皇帝看着仙道,温和地笑。
“微臣的朋友失踪了。”
“嗯?”
不只皇帝,所有的朝臣都吃惊的看着仙道。
这……这是什么啊?
不知道情况的觉得吃惊,这种事怎么也拿出来奏?!
知道情况的就更吃惊:这件事怎么能拿出来说?!!!
“流川枫,是臣非常重要的人,三天前失踪了,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找他!”
“哦,哦?!流、流川枫,是赤木将军的下属吗?”是仙道的……
一想到这里,皇帝都忘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怎样阻止了。
“皇上记得他,真是太好了。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做主?什么……咳,仙道彰,这是臣下的家事,不便在朝堂上讨论,不要再说下去了。”
“陛下,”仙道彰双膝跪倒在朝堂,“臣非说不可。”
“这……”
“父王,这太有失体统了。”泽北出声阻止。
“陛下,微臣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下拜,叩头。
“父王,天子朝堂,岂容私情侮辱?!”
“陛下,臣的人在太子手上。在韶阳宫。”
满堂惊愕。
静得连水漏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响亮。
“你……你说什么?”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仙道彰,你信口雌黄!来人,把这人赶出去。”泽北情急。
“在流川失踪的第二天,有人来找过微臣,自称是太子殿下的人,说流川在他们手上,要臣离开。微臣自谓并没有得罪太子殿下,也想不出应该离开的理由,只道是其他人妄图离间,并未在意,只是另外着人寻找。今晨才偶然得知,流川真的被太子的人带到宫中。皇上,枫虽然静漠,但仍是不知人事的孩子,有得罪太子的地方,臣愿为他领罪受罚。请皇上做主。”
仙道彰抬起头,俊眉微蹙,神情忧虑,每个人都看出他隐忍着怒火。
这些话,是争权夺位还是争风吃醋?每个人都听得似是而非。
不过大部分还是认为是权位之争吧,因为可没听说太子也有那种倾向的。
藤真在心里摇头叹息,冷笑:仙道彰,幸好得罪你的不是我。
泽北被仙道这一番话打蒙了。真的还是假的?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疑神疑鬼?这是他……他……
“泽北,真有此事?”皇上不敢相信,但已经……不得不信了吧。
“我……不,父王,没有……他血口喷人。”
“枫在韶阳宫。皇上一去便知。”
“仙道彰,你……”泽北怒目仙道。
“太子殿下,枫是我的人,如果有什么不满,冲在下来就好。”仙道微低着头,声音没有变得高亢激动,但神色几乎是肃杀的。
朝中大臣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仙道说话已经很不客气,可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而且心折。流川枫是仙道彰的人,这一点,仙道从来就没有掩饰过,不,确切地说,是明明白白昭告天下了的。这太子是嫉贤妒能也好,是有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好,抓了流川枫,肯定就是冲着仙道这个人去的了!真没想到,太子居然这么没肚量,居然……唉……
泽北早稳不住脸色了。
藤真这时说话:“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赤木因为关心,在加上阿牧不在,彩子也有所托付,现在不管实情如何,先找到人才是关键,因此也说:“皇上,二皇子说得没错。”
“哼。”皇帝挺火大地看了泽北一眼。怎么做出这种事情,容不了人的话怎么做皇帝?
看到父王那一眼,泽北心中突升的感觉是:我是冤枉的!
冤枉吗!
是百口莫辩了啊!
怪罪仙道彰?……他又哪里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了?
没有。
输了!
又是那种没有对手!没有战斗就输了的感觉?!
真的是奇耻大辱!!
而且……差不多也是自取其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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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到了,藤真绝对不会放过!
好!仙道,不管你装疯卖傻还是深谋远虑,这一次,我们赢了!
藤真有了皇帝的圣旨,安排士兵立刻开赴韶阳宫,不容半点耽搁,而在调动人手之前,藤真已经十分机警地吩咐花形安排人,不动声色守住韶阳宫,这一次绝对不准有丝毫差池。
带着大内护卫和圣旨,无人敢拦,想问的人有,藤真笑言:“别碍着哦!父王想见流川枫副将呢!”
挨间搜查韶阳宫的大小房间,最后找到流川枫是在一个偏殿的内间。虽然奇怪那人还在那里睡觉,却一刻也不能耽误地把流川叫了起来……
殿上,所有人度日如年。
空气,死般静寂,心思,却前所未有地活跃了。
大家都在猜测着,想象着……
滥用私刑的太子会怎样?
被触发怒火的仙道会怎样?
藤真的乘胜追击会怎样?
流川枫现在怎样了?
……
听到外面宣着“二皇子觐见”的时候,每个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里,却不知为何又都松着气,刚才,大殿上的空气实在太低了!
“父王,儿臣缴旨。”
“嗯……那个……”
“儿臣在韶阳宫找到了流川枫副将,看守他的的确是皇兄的手下。”
“……”
“现流川枫在殿外候旨,不过父王还是不宣为好。”
为什么?!!!
仙道彰神色不善地看了藤真一眼。担心!!
皇上还真有点不想召见,顺水推舟吧,于是问向泽北:
“是你吩咐人做的?”
皇上护短了。
听出来了,泽北说:“不,儿臣对此一无所知。”
“哦?那你的手下为什么……”
“这个儿臣也不清楚,想是因为流川枫当初在儿臣手下当差时得罪了他们。儿臣在东宫永旭殿,对韶阳宫的情况是不知道的。”
“既然这样……这件件事就还是交给……”皇帝正思考着交由谁来处理比较合适时,可以顺利解决的时候,仙道彰突然笑了起来。
初时只是嘴角略有上弯,慢慢地完全都笑起来,眉眼弯出了极美的弧度,似乎凝聚了所有的阳光灿烂。
“那就太好了!”仙道说着走出列中。
“你要做什么?”泽北紧张地握拳。
仙道笑着摇摇头,对皇上说道:“知道了那不是太子的意思,臣当然非常高兴。”直望着皇上。
“哦……哈哈,是啊,哈哈,寡人也很欣慰,但是元凶一定要严办。”
仙道再次摇头,对皇帝说道:“不用了,只要知道人已经安全,就够了。”说完话,仙道转身向殿外看了一眼,心思似乎已经转到另外的地方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淡然宽宏的一笑了之……吗?
“那……你可以下殿去看看。”看到仙道其实很不放心的样子,皇帝心中实在有些歉意的。
“谢皇上!”
圣旨一出,仙道立刻转身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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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殿往台阶下寻人,突然感到右侧的热度,是眼光?转头……
修长的身影安然静立,俊秀的脸庞依然没有表情,毫不动容,可是那双顽固坚持着冷淡的眼睛却中闪耀着热的光芒,时隐时现。
仙道朝前走了两步,停下来。
“……”两个人同时这样问对方。
言语对感情的传递往往是很无力的,尤其是人们有眼睛这样的东西时,碰触与交会也许只是一瞬的事,但是一切都会在那一刹那间——圆满光明!
“笑什么?”流川枫突然满不高兴地说。
仙道走上来,在笑着:“你这家伙啊,什么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把手放在流川头发上,轻揉几下。
“干嘛?!”老是玩人家的头!
“总是这幅表情呢!”
“那要怎样?”象你一样傻笑?
“……哈哈。”什么嘛,硬梆梆地回答人家。仙道显出一副无趣的样子。
“……”
“枫……”
“嗯?”
“你这几天没吃饭?”
“嗯。”
“好象现在还没睡醒。”
“嗯。”
“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嗯。”
“想我吗?”
“笨蛋。”
“啊?还以为可以拐一个嗯呢……”仙道笑起来。
白痴,你以为我是你?!
“唉?……衣服怎么会破掉?”仙道抓起流川的衣袖。
“哦,弄破了。”流川不以为然地瞧了一眼仙道抓住的地方。
“……”仙道看着流川的眼睛,流川直视回去。良久,仙道大大地叹息一声说:“你还真是个超级无情的家伙,我很担心耶,你知道吗?”都不来解释一下的说?
“嗯。”流川依然是他那一零一号的表情,那种只会用眼睛说话的表情。
于是,凝视……凝视……凝视……
经不起的人先说话:
“好了,我还必须要进去……”仙道伸手把流川抱住后说,也不顾殿外列着班排着队宫廷侍卫们的众目睽睽。
不避众人,却还是要避开流川的眼神。
流川推开仙道,说:“我等你。”
仙道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进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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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的人在仙道出殿后,略作了一些情况认识和心理调整,大家都觉得暂时把它当作意外风波来忘掉比较好;
对藤真来说,仙道的举动有点难以捉摸,难道就这样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过以父王的态度来看,现在追究可能效果真的不大。反正也玩了这么久了,再等等也无所谓啦!虽然多少有点不甘心就是了;
泽北呢?虽然觉得眼前暂时把事情放平了,但是自己声名蒙羞,当前必须要想办法重塑信心,重振威名,才能保证一切顺利,否则……这一次的阴影总有一天会成为自己头上悬着的利剑!
仙道彰再次上殿时,大家都显然已经宁静下来,基本上这件事就可以划上一个句号了吧。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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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殿内,风波过去,当然要回到国家大事中来。
牧王爷那边的工程进展还比较顺利,入深秋后,收成虽然因为今年天灾而不够理想,但是,毕竟给人民以希望了,科举考试的主考官要决定了,而因水灾而起的盗贼也是到了彻底整治的时候了……
国家就是这样,不停地重复着治乱盛衰……
“陛下,臣还有事要奏。”又是彬彬有礼的微笑,眼睛中还是理性的光华……
从最开始凛冽激越的性情中人,到刚才淡然恢弘的大家气度,再到现在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自始至终仙道彰都表现得沉稳理智,但是始终也是难以猜度。
始终理性?仙道彰的个性是这样的话,也许反而成为个人的悲剧呢。如果有人这样提醒流川,他一定会觉得可笑,虽然他绝对不会笑出来。——因为在流川枫的认识中,仙道始终都是任性妄为的。
但是,究竟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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