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岸
銀白色﹐暖哄哄的沙灘裡﹐腳底板舒舒服服陷入。
瞇著眼﹐ 堅持凝視著依然過於刺眼的夕陽。
等等﹐當夕陽落下﹐彩霞收裳。 滿天的星子﹐會不會帶來屬於他的海風?
凝視著夕陽的眼有些暈眩。
轉身撫摸細緻的白沙﹐想著。
想著他第一次對著自己告白的時候﹐那個夜晚。
想那久遠久遠的夜裡﹐沙﹐已經如此白亮了嗎?
搖搖頭﹐記不起來了。
只知道在那麼深廣的黑中﹐浪濤聲﹐卻溫柔依舊。
回過神﹐沙裡倒下的身子﹐微微顫抖。
也許是過冷的海水浸濕了大半腰身。
也許是﹐也許是﹐有點訝異自己竟記起了﹐他對自己告白的那晚﹐那雙自己最喜愛的喬丹球鞋﹐剛買了三天。
「無聊」 皺著眉頭﹐對著轉紫的藍天﹐確切發表著不滿。
可惜散悠悠的雲﹐雖然閒適﹐雖然從容﹐卻沒有捎來任何一絲類似他的﹐熟悉的﹐微笑。
閉緊雙眼﹐索性不理會﹐索性讓那無所不在的良辰美景﹐在視屏外自動擱淺。
決定放鬆的身體﹐還是想起了一件事。
起身﹐濕淋淋的拖著步伐﹐不自覺的讓細磨的沙沾了一腳跟。
看一看左方的山壁﹐量一量右方的懸崖。
測了測港灣與碼頭的相對位置﹐嗯﹐應該是這裡。
盤腿坐下﹐開始掏沙。
掏掏﹐掏掏掏。。。。彩霞謝幕了。
掏掏﹐掏掏掏。。。。漲潮又退潮。
為什麼沒有?
漸漸﹐原本均勻的白岸﹐出現了深深的一坑。
站起來﹐氣喘吁吁。 為什麼還沒有? 是不是挖錯地方?
不可能阿﹐那時候明明記的清楚的。。。。
喘著氣的人﹐沒發現身後有人。
沒發現身後有人﹐自然沒發現身後的那人﹐咬著唇﹐努力不笑出聲。
兩手背在身後﹐腰旁靠了把鏟子。
擺明取笑來的。
連他自己﹐都無法否認。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種執念個性。 就說早不在那裡了﹐不信就是不信﹐非得自己來挖。
明明挖不到﹐卻又覺得是記錯了地方。。。
怎麼﹐自己竟是愛上了這種人?
要不要過去呢? 還是就讓他快快樂樂的繼續挖? 挖到死心為止?
呵呵, 要是如此﹐他挖完一定會若無其事的走回家吧?
明明累到要死﹐還會硬撐著眼皮把飯吃完﹐然後趁我一轉身去洗碗﹐馬上睡死在餐桌上。
「是你自己先轉過去洗碗的」 如果我問﹐他會面無表情的這麼講。
然後﹐回到房裡﹐可以好好睡了﹐又會定定的看著窗外的海﹐以為我看不出來﹐自顧自在那裡有點失落。
手背在身後的人﹐放開了嘴唇﹐淺淺笑了。
把小小的一連貝殼串﹐往沙灘上一放。
扛起鏟子﹐轉過身﹐離去。
離去前﹐朝著背對著他﹐正在休息的人﹐送去了一記比腳下的沙﹐還要溫暖的﹐飛吻。
「我會在家裡等你」
而那吻﹐飛到坑旁的人頸邊的時候﹐攪亂了那人的髮根。
髮根深處﹐隱約﹐有跟海邊的沙﹐夜空中星辰般的﹐銀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