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的撞击

11

这几天，仙道太奇怪了，他买了三瓶国产发胶，成天猫在卫生间里弄他那几根刺猬毛。不弄个一个小时绝对不出来，流川岂是善茬，在数次擂门未果的情况下，终于破门而入，把臭美中的仙道一把拎了出来。
仙道笑眯眯的说：“枫，我的头发还是适合国产的发胶啊！”
神经病，流川不理，进去洗漱，这个没正经的家伙，他有着急的时候吗？比如，现在是高三，他就不知道多用点功（枫枫，先看看你自己吧）吗？再比如：我真的决定离开了，他又需不需要做个决定呢。
但仙道好像岿然不动，成天最感兴趣的仍然是他那几根毛，悠闲不在意的状态真让人抓狂。

“狐狸！你小子想逃到美国去是不是？不敢和本天才一决胜负。”
“你到一边白痴去。”不要打扰我打球。
半晌没了声音，狐狸回过头，“干吗？”
“你……一个人……要加油啊！”
这只猴子脑壳坏了？说这么温柔唯美的话干吗，流川一阵恶寒，而后抱着球，硬生生的说：“哦！”
“狐狸？”
“啊？”
“你和那个臭仙道，真的是死同性恋吗？你们……”
话未说完，樱木本张得不大的嘴立刻被一只橘红色皮质物塞满。
“你干什么？！狐狸！你不打自招了！！”樱木火大了去了。
流川一甩手，转身离开篮球场，任凭樱木在身后猴子跳舞，尖声叫唤着。
樱木说：“知道吗？陵南保送那只刺猬去早稻田上学，哼，作为湘北的下届队长的本天才一定要在今年和他一决高下！狐狸，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打败他的。”（两者有联系吗？花花？）
走至篮球场边缘的流川，慢慢的停住脚步，低着头玩弄胳膊上的护腕。周身散发出沉默，樱木抱着球走近，却见流川回过头，明亮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凌厉。
他说：“那你要多加油！”你们决战的时候，我决定离开。因为我和仙道，早已经不存在决战不决战的问题了。
樱木也被狐狸今天的温柔唯美风格折服，“哦，好好！”
流川垂下头把护腕揪下来，抬头对樱木说：“我们就是死同性恋！”
一鸣惊人，流川转身离开，吓得樱木半天没动地方，最后拖着下巴回家了。

没什么害怕，关于我们的感情，关于承认接受，都没什么害怕，因为执著的相信这中间只有真挚与幸福，所以任是谁问我，我都不会害怕和犹豫，因为如此，所以选择离开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你不能阻挡我，因为我心中有不可动摇的执念。
你也不会阻挡我，因为你心中有无从适从的善感。
结果会是如何呢，也许我会离开，我们会分开，那倒也没关系，至少我们一起认真的站到过篮球场上，这样的话，在大洋彼岸征战的我，在每次送篮入樽的时刻，都能看到你的身影在篮筐下闪动，你带给我的一切都不是负担，我将带着它们飞入我渴望的云端，扬翅九万里。

流川怀着对仙道的无限感激和激昂的心情回家，一进屋又被打击了，那个混蛋正在端着西餐菜谱念念有词，客厅里被搞得一塌糊涂。
“你，你在干什么？”
“哦。枫，你回来了。”仙道举着印满小点心的杂志给流川，“你看你看，好可爱哦，美国人都吃这个哟！”
让我们想象一下流川的吐血状。
“白痴！你搞什么！”流川质问的姿态还没摆好。
只见仙道“呼”的跳起来，一脸的惊慌，“啊！会烤糊的！”
身影从流川身边忽悠而过，以凌波微步的姿态直冲厨房，不时，流川的鼻端充斥了一股类似烧焦的车轮的味道，（仙：拜托，没那么夸张！）。
仙道举着盘子奔出来。
流川呆滞状，“你……”
“到了美国，枫，你要学会吃这种东西哦！”
仙道俨然的拿着一个圆滚滚，黑糊糊，发出奇怪味道的被称为“饼”的物品，“第一次做，总会有不好之处，请多多担待了！不过，枫，想必你应该还不如我吧！”
流川鼻子冒火，他开始奇怪自己为什么前些天会有想让仙道和自己一起去美国的可怕想法，他是不会跟去的，他跟去也没意思。
不要怪流川，此人近几天心情不好，再加上小仙不动声色的挑衅，如今已经到了极点。
“那边是不吃这种东西！”流川把“饼”摔在一边，“我也不会吃！还有，你放心，我会照顾我自己的！”
仙道晃悠晃悠新梳的朝天发，眯起眼睛笑：“好吧好吧，不喜欢就算了！那你到了美国一定要自己挑有营养的东西吃……保重身体哟！”
混蛋！
流川脑袋里连白痴都省略，过滤到只剩下“混蛋”这个词了。

“枫，你的护照要拿好，机票别丢了！”
妈妈在电话里好生嘱咐了一番要回到自家身边的儿子，但毕竟是儿子第一次独身出远门，有些不放心，就算流川有多不耐烦，妈妈还是吁吁叨叨。
“我还是不放心，你不是有个同住的伙伴吗？”
“…………”不是吧，这个她都知道。
“叫他接电话。”
“不用了！”
“不行，叫阿彰接电话！”
流川惊异得差点把电话扔到在旁边看电视的阿彰的头上。
阿彰乐呵呵的接过电话，“啊！伯母，好久不见了！”
这个开头，让狐狸狐疑了，睁大本不大的眼睛，看着仙道对着电话谈笑风生，开始还谈些正经的，如流川的起居生活，如流川护照和出境手续等等。
流川就这样在仙道的滔滔不觉和微笑中睡下了，头枕在此人的腿上，朦胧中感觉仙道的手放到自己的头上，温暖干燥的触感，感觉他的声音渐渐放轻。

“你和我妈怎么认识的？”
第二天流川举着刀叉（仙道要培养他使用西餐餐具的程序）问。
“哦。你妈妈就是我妈妈嘛，我怎么能不认识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仙道又对着国产发胶说：“今天再去买两瓶好了！枫，你还有什么东西没置备齐吗？”
这个家伙好像对我的离开已经迫不及待，一想到这里，流川就火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仙道几眼，恶狠狠的说：“不用你管！”

流川离开那天，航班是早上10点，他早早的8点就起来了，或许该到了和和仙道说点什么的时候了，他们还没有正式谈及分开的问题，尽管那是必然的，两个人也心照不宣了，但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什么都没有承诺，什么都没有刨白就离开，流川心有不甘。
但这一大早，刺猬头却不见了。
桌上放着他所谓的“爱心早餐”和一张便条：
“枫：
我去学校拿点东西，关于上大学的材料，很重要的。
不好意思，你乖乖的吃完爱心早餐，去机场等我吧！”

流川把爱心早餐想象为仙道的样子，一口一口生吞活剥的吃了下去，最后对着便条骂了句：“混蛋！”
提着行李，出门了。
好吧，仙道，从今以后，你我尽欢而散，天各一方，再无触碰的可能。
坐在TAXI上流川略有不甘的想：我是不是太被动了，从开始到最后，我竟然都没有改变时局的能力，一直看着他的行动决定自己的行动，我坚定了离开的决定，却无法帮助他下共同离开的决心。
我的一切想法，他真的是浑然不知吗？
对我的离开，他真的如表面上那么无所谓吗？
那么面对我的身体，他那么努力撞过来做什么？面对我的心，他又为何不顾一切的撞过来呢？
而如今，身体因他的撞击而律动，心灵也被撞开，挤入他的支身半影，他却就此退出，留下空空的心和颤抖的身体。
混蛋！！

“流川枫！一路顺风，你小子别忘了我们啊！”三井学长先开口送行。
宫城学长说：“今年没你，我们也会拿个冠军，到时候别羡慕我！”
“当然了，有天才我嘛！”
樱木被拎到一边去，猩猩上场，“流川枫，不要忘了湘北的口号……”
“行了行了！别那么激进了。猩猩队长！”兄弟院校的副队长越野也出现了，“流川，别给我们丢脸啊！”
众说纷纭，对着流川掀起阵阵声浪。
离登机还有5分钟了，越野提着手表咒骂：“仙道，他要死了，还不来！”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
“咦？仙道怎么没来呢？他不来了吗？”
流川哼了一声，“他不来了。代我道别吧！”提起书包，转身要走。
“哎，流川，再等等，他不来你怎么走啊？”越野拉住他。
流川有些火大，这有什么关系，他既然不在意，我又何必求着呢。
接着对着送行的大家说：“我走了！再见！”
大家道着再见，将他的背影送到验票口，流川心不在焉的把护照和票递过去，再次回头望了望机场大门。
再见了，神奈川，也再见了，仙道。
在这里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有关篮球，有关湘北和陵南，当然有关你与我，即便是童话是传说，我也会牢记在心，没有将来，我也会在心中勾画将来，你尽可放心，我不会忘记。
今后，你于我的希望，我会实现，而且为你，我绝对不会懈怠。只因为你在我的16岁时代撞紧了我全身上下每一处骨节，还因为你用你的撞击坚定了我本是空洞的心灵，如今我带着你打造的流川枫离开，感谢你，并且感谢你的爱与虔诚。
流川是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感慨，正准备拿着东西，上机痛哭一场。
忽然听见小姐说：“对不起，先生，你的机票和护照不为您本人所有！”
晴天霹雳。
老妈的絮叨响起：“小枫，要拿好护照和机票啊！”
不会吧，我真的没拿对吗，可是家里就我一个人的护照啊！
流川颤抖的接过护照，不可置信的张开眼睛。
上面神话般的愕然印着“仙道彰”三个字，还有那个混球从开始到后来一直无比没节操的音容笑貌。
流川的思维实在转不过来了，做梦吗？
为什么，流川枫的护照变成仙道彰了？为什么？不不，我没有动他，仙道也没有动啊！
这是上天的旨意吗？不对啊。
或者我出现幻觉了，也不对啊！小姐正严肃的看着我。
瀑布汗出现在流川头顶。
“借光借光！！”一个梳得极标准的朝天发，背着大书包在人群中一路冲杀终于到了登机口。
“仙道！你要死啊！飞机要走了，你是迟到迟出毛病了吧！”越野上手就打。
“啊！越野！不能怪我啊！咱们田岗非要拉着我叙旧。没办法。”左右看看，“哎呀，湘北的众位乡亲们都来了！”
“臭仙道！你迟到了！！！”樱木一记疯狂头锥，仙道急忙闪开。
“快去吧！流川那等着呢！”还是大猩猩明白时局，推了仙道一把。
仙道跑到一脸瀑布的流川面前，看他呆滞的握着印着“仙道彰”的护照，忍笑到内伤。
“哎呀，枫，我叫你小心点嘛，竟然把我的护照拿来了！你妈妈嘱咐你你还不听！”仙道拿出流川的护照和机票。
“你……这……为什么有我的……”
“你没有拿啊！”仙道笑，“你拿了我的，幸好我回去看了，要不然怎么会迟了这么久，枫，你还是那么不仔细，我还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美国！”
仙道把两份机票和护照递过去，给了小姐温暖的百瓦笑容，小姐立刻微笑送行。仙道搂着呆滞状的流川回过头，冲着送行的众人笑：
“谢谢各位了！再见！”
众人发出起哄的“哦”的声音。
越野笑着对旁边的人说：“仙道果然是神机妙算啊！”
大猩猩问：“陵南真的替他在美国联系好学校了？”
“是啊！刚刚联系好的，今天早上他就是回学校取材料的！”
三井感叹：“流川真是幸福啊！仙道放弃早稻田的保送名额陪他去美国！还设计出这场戏这样给他惊喜！”
“可是，流川就这样被他缠上了，一辈子都不得消停了！”越野到是“倾流派”，同情流川的很啊。
“你以为狐狸是好欺负的吗？”最了解狐狸的猴子开口了，“仙道就等着被他修理吧！他一定会被狐狸的铁拳活活打死的！”
“不——会——吧！”众人齐声说。
抬头望去，飞机已经直冲云霄，消失了。仙流共赴前程的将来是猜想不到的了。

后记：
“你敢骗我。找打！”
“555，人家没有骗你啊！是你没有问啊！”
“那也不行！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决定离开的时候的啊！”仙道痞痞的笑，“而且是跟你妈妈商量好的哟！她说要见见我呢！”
“哼。谁让你见啊！”
“那可不行啊！我练习了那么久的甜品要送给伯母呀，而且，枫，我买了那么贵的发胶，梳了这么精心的朝天发，人家做了很多的准备啊！”
“……你……太混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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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的头发压塌了！”
“我问你，你早上干什么去了？”
“陵南给我联系的美国学校，和你一起哦。我去取材料啊！”
“……”
“高兴吗？从今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时间过得那么快啊！我仙道彰怎么会浪费时间让你我分离呢？”
“你也不会离开我吧。枫。”
流川的狐狸铁拳已经蓄势待发了，仙仙，你别介意，他是太高兴了，所以才那么想打人的。
所以说，你们间的撞击果然是无休无尽的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