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耀眼就有多危险
四.
春季,很快就过去了。已经到六月。
原本计划好这个春天一定要去吉野山赏樱,结果,只是对着家里的电视机看看每天“樱花前线”的消息。日本的国土是狭长的一条,虽然小,但跨的纬度却不少。所以,日本樱花开放的时节,从南到北各不相同。现在,连北海道也早该是樱花的天下了吧。
今天,介绍的是光善寺的“血脉樱“,200多岁的老树,活了有那么久了,花,还是开得很漂亮,否则,存在就没有价值了吧。
看看墙上的壁钟:9:00。那小子的比赛快开始了。关上电视,我起身准备上今天的课程。闪了有一会的光标后,出现日美海底光缆故障,网络通信受阻的讯息。倒霉透顶,这可是我难得记起要上课,真不给我面子。
9:30。
电话铃声。
”喂,这里是流川家。“
”请问仙道在吗?”
“什么?“
”不对,彦一,流川枫今天也有比赛,仙道不会在他家的。“”啊,我忘了。“
”实在对不起,我打错了。“
嘟嘟嘟。。。。
接到一个暴风雨式的电话。找仙道?就算枫今天没有比赛他也没道理会在我家啊。还说打错了,难道是接的人错了?
天气这么好,心情却糟得可以。抓起外套,我还是出门的好,再在房间里憋下去,很可能会想杀人。
地面都是阳光的影子,气味是干燥的。
仙道彰,几个月前见过的人。如果没有猜错,枫每个周末都会到湘南练球,对手就是仙道。虽然,每次回到家还是倒头就睡,我还是发现了,那小子在变,很微妙。
新干线,去某个地方吧,在脚踏上时却又缩了回来。让过期的车票再口袋里被手捏得湿透,我还是不知道要去那里。
结果,搭计程车,叫司机随便在哪个体育中心停车。
是湘南部的体育馆,我下了车,又没有目标了。既然到了就进去看看,好象有比赛的样子。
“对不起。”一个人影从后面超过去,稍稍撞到我。
“仙道彰!”我立刻认出了他的朝天发。他停下来,诧异地看向我,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我比赛迟了。”
比赛?这里是陵南队在比赛?我在他消失的入口出呆了足有一分钟。
推开入口的门,喊叫声迎面扑来。看台-人。赛场-人。
我记得这种场景,初中,高中,虽然没有那么多的人,我也拥有过这样的欢呼。走到看台最下面,把目光放到赛场。
看台和赛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观众可以只看进球,球员不可以;
观众为谁欢呼都可以,球员不可以。
进球会得分,会进球不一定能赢。
目光停在陵南休息区那个七号身上,仙道彰。现场比分是武里2,陵南10。
他,上场了。
与流川枫风格迥异的打法.仙道是大家的仙道,在同伴能领会他的想法时,他会传球;在同伴不能理解时,他会自己突破.他不会说他要胜利,可他心里是绝对想要赢的.
赛场里一边倒,仙道和陵南的一个大块头被换下.
他似乎并不累.
"又去打球?"
"对"
"和仙道"
"对."
每次问枫,想从他的回答中找到一丝能证实自己怀疑的证据,可惜他都是拿背对着我,回答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不同.
他们真的只是练球的对手?
还剩51秒,陵南112,武里60,仙道又上场了.他根本没有尽全力,面对对方球员,他的眼里几乎连一点挑战的意味都没有,甚至自信的讯号也一样难觅.对手的软弱让他只要尽一个陵南球员的职责就好.
对这个才见了三面的人,我是不是想太多了?但,对于那些想法,我有无比坚信其正确的自信.
他们赢定了.
既然来了,就见见他.枫那里得不到的答案,从他身上试试.
更衣室是往这边走吧.怎么有那么多房间,到底那一间是,麻烦.
"那个,喜欢..."咦?仙道,和三个女学生,刚刚好象听到什么..喜欢?
仙道看到了我--我真该藏起来偷听他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
他往我这边指了指,三个女生一齐向我看来,然后发出"同性恋,好恶心."的叫声,从我身边跑了过去.
"你说了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
"说我在和你交往."他倒是满诚实.
我忍,"是啊,这倒是有事实根据的."盯着这个面带理所当然的"支柱"人物,自己说话的声音象及了枫.
"什么,仙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从那里一下冒出一堆人来,都是陵南的队员.他们的目光都定在我身上,是不是我长了两个头,不然,他们为什么象见了鬼似的.
"仙道,你开玩笑吧.""你有这种癖好吗?"
"仙道,..."我实在想骂他们都是一群猪头,我和流川枫长得一样是没错,但个头上就有很大差距,他们都没有眼睛吗?
而且,非常好,那个仙道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样子.我已经准备放弃向他征询答案了.
"流川枫,你对我们仙道做了什么?"一个梳分头的人冲我喊叫.
笑话,这里谁是受害者啊.我转过身,连辩解都懒得做.
那个家伙居然在角落里用看好戏的眼神望着我,如果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就代表--输了?
脚步自己停下来,背后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阻挡在脑子外面.转过身,不知是我的目光真的那么冷,还是其他的,一群人全都停止了说话,看着我.
和仙道彰对上,直盯,面无表情的,我说:"去约会."
走到家的楼下时,太阳在走下坡路了.
楼梯上坐着一个人.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实在不必多次一问,他一定是没带钥匙.
他站起来,拎起包.我停下脚步,目光放在他的包上一会儿.
最后锁定在他的脸上"我们打球吧."
他有点吃惊但很快回答:"不要."
和我这种水平的人打,不会有乐趣.其实如果我这样说"教我打球"他就不会拒绝,我不会这么说,肯定的.
"你不想看看,你自己面对仙道的样子吗?"
我们的脸,是一样的,有时候,连神情也很象.
这个,是我今天才发现的.
我和流川枫,两个人之间是我先喜欢上打篮球的.
当时,他就是个不愿意多说话的家伙.于是,我想,如果他没办法交上人类的朋友的话,交个非生物的也不错.
带着他看了几场职业队的篮球比赛.也带他到我学校看我打球.
他总是看着,连球都不摸.
但是,有一天,我看见他在没有人的球场里想把球投进比他高出不知多少的篮框里.
他是天生打篮球的人,学起来比谁都快,练得也比谁都勤--这个只有我知道,因为他老在天黑后借着路灯在家附近公园的篮球场练到老妈发火.
打篮球的天分,我不会输给他,但,我是女性.不愿承认也好,事实是日本女子篮球不可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没有前途.
不甘心,到今天,我还是很不甘心.球技从未生疏,体力却明显跟不上了.
面对他,既想在他的身上实现自己的梦想,又清楚知道实现了的也不会是属于我的.自己抓不住的东西,也不希望别人得到?我,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他又冲过来了,阻挡.
我不自觉的,笑了.
他愣了,一顿,跳起,投了个三分球.
我的目光随着球划出的优美弧线终止在篮框里.
回过头,眼里是枫面无表情的脸.经管不能在篮球上超越他,但我时刻在尝试超越自己,让自己做得更好,最好.我和他至少在表面上是一样的,每天不都是象在照镜子吗?
汗水 顺着他的脸颊留下来,刘海间的水珠被日光照得闪亮.
我是很爱自己的,所以,我也是很爱这小子的.
"是这种表情吗?"他问.
"什么?"
"与仙道打球时,我,是这种表情吗?"他是只先前那个笑吗?他,真的把我当成镜子了.心里笑出了声,表面却是肯定:"是的."
他不说话了,显然,他不相信自己会在和仙道对决是笑出来.
"就是这样的."我重复,不回避地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喜欢的东西,常常是一样的.
彩子这么说过.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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