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续2
“还到哪里去?”
“…………”
“那……回去麽?”
“不想回去,很吵。”是的,不想回去。
“去我家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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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的家不大,风格简单,坐在沙发上可以看到屋外的天。
光线不是很暗,有淡淡的月光,仙道在门后摸索开关,流川听到猫的叫声。灯没有亮,夜色很浓,四周很安静。仙道的左肩上伏着一小团黑影,一双碧色的光在向主人撒娇。
“抱歉,似乎停电。”
流川点头,不晓得对方是否可以看见。
“随便坐好了,我去卖蜡烛……理智,乖乖的,不要凶人。”那只猫似乎是很乖巧的应了一声,温顺的窜下来,卧在客人身边。
门响之后清晰的脚步声渐远。
身旁的生物很温暖,不时发出咕噜噜的轻响,流川将手掌移向过去,它却又逃开。猫没有叫,轻巧的起身跃上半高的壁柜,那里有盛满月光的鱼缸,碧色的眼睛在水旁幻作两双。
流川看着天花板上浮动的水色,心中没有感想,回忆似乎在很久以前就距离他很遥远,现在寻找也毫无头绪。
仙道回来的时候,烛火将他的脸映衬的很温暖,瞳孔变成了柔和的茶色。流川看清了壁柜上绿眼睛的黑猫和水缸里红色的鱼。
流川记得姐姐曾经捧着养鱼守则在水缸前鞠躬尽瘁,但换来的却没有结果。“宠物死了,爱它的人会伤心。”于是,一个空空的容器代表了没有讲出口的内疚和不忍。
流川很突然的开口,“一条鱼,很容易死。”
酒醉之后的姐姐虽然口齿不清,但他还是听见了那似乎很伤感的话:人虽然寂寞,却可以活下去,鱼一旦寂寞,却会放弃生命,哪一个的感情更深刻?或许,姐姐原本想说,哪一个的选择更快乐。
流川没有问,只是觉得。
“啊?……不会的,情感和理智在一起很好。”
仙道伸手让名为理智的猫跳到肩上,手指探到水中,情感鱼很亲昵的游过来在他指旁吐泡泡。
小小的水泡摇摇晃晃的浮上来,碰到被烛火映成深棕色的空气便碎掉,没有声响。
流川不善口角争执,点到为止已是最大极限。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到近前逗弄着一猫,一鱼,其乐融融。仙道在椭圆形的鱼缸边点上蜡烛,火柴擦亮的时候,流川发现他的头发垂下来可以到耳边。
猫并不如想象中的随和,且总是围在饲主身旁作亲昵的肢体语言,鱼却很亲善,摇头晃脑的在水里。
他忽然想起仙道很爱钓鱼。
在那个充满了‘一对一’和‘称霸全国’的时间里,似乎只有这个人漫不经心的对待着一切,即使在最为繁忙的赛事中,他也会出现在海边,身边躺着装不回鱼的钓桶和弧度很流畅的钓竿。
有时,只是有时,也会有似睡非睡的自己。
神奈川的天很干净,蓝得像海,神奈川的海很纯净,蓝得像天,空中的浮云和鸣叫的海鸟似乎都简单的快乐着。
电灯终于亮起来的时候,理智猫和情感鱼似乎都已经睡着。流川看到突然挣开的深碧色瞳孔在瞬间跳跃成一条线,随即又安然的合拢眼皮。回头,情感鱼在水中扭动着绢纱般透艳的尾鳍。
仙道吹灭蜡烛,一室有些耀眼的光亮。
墙上的钟表很尽职,时间已经很晚,再等几个小时或许可以看到日出。他们没有忘记要回到聚会的地方,出来这么长时间,其余人怕是要担心。
出来的时候,街角的面包点刚要开张,仙道正好赶的及进店去卖今天第一只出炉的面包,店主同他很熟,“这么早,以为卖彩票么?”
仙道也笑着同他打趣。
在街边的长椅上,两人坐下来,面包烘烤得很美味。
天还是黑墨墨的,没有星星,在相隔很远的的距离外有昏黄的路灯。
四周很静,没有平日里孩子欢畅的笑声和刺耳的车笛,偶尔会出现些行路匆匆与时间赛跑的人,视线疑惑的扫过仙道流川,奇怪着他们此时此地的悠闲随性。
回到舞场喧闹依旧,众人在半醉半醒中张罗着向鱼住的料理店转移,场面混乱。空气中肆意残留着烟酒特有的气味,伴着摇滚音乐的激情。
流川忽然惦记起圆形水缸中的情感鱼,那时候似乎并没有给它吃东西,仙道笑着解释:它耐饿得很,常吃东西反倒会被撑死。
在装潢很讲究的料理店里,众人成功的庆祝了到场成员的第一百零一次恋爱失败,同时哀悼他即将乐此不疲的展开第一百零二次的大胆尝试。
音乐很吵闹,说话的声音很大,每个人都很快乐,回忆是片断的,却也美好。
时光很短暂,欢乐中的人转眼间各奔东西。
流川在一周后飞回美国,送行的人不多,几位关系在战友与朋友之间的学长在机场空荡荡的大厅里目送飞机投向大海那一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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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在异地他乡睡的安稳,生活规律一成不变,流川姐姐用一小时四十六分钟的即性讲演告诉他:感情是需要维系的,并且很忽视人权的丢给他大叠积满了灰尘的明信片。
不久的以后,大洋彼岸。
仙道第N次在桌子前收拾被理智猫折腾的面目全非的文稿资料,情感鱼在擦的透亮的玻璃鱼缸里看着薄薄的明信片打着旋儿的被晚风接走。
那一晚夜风轻柔,弹唱着舒缓而又浪漫的城市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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