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镜里观花水月空
流霞半斗色偏浓
仙猿野鹤三生里
悲歌苦叹一梦中……”
暮霭时分,西子湖畔,烟波袅袅罩着隐约闪烁的灯火,点亮的红灯高挂于船头驱开了一江水雾。
那是一只大船——很漂亮的大船。船上披红挂彩,娇艳异常,甲板上一个女子正怀抱琵琶,叮咚余韵伴着清歌曼
舞回荡在整个湖面。一曲唱罢引得满座喝彩,那女子向众人深施一礼然后便抱着琵琶退了下去。(“犹抱琵琶
半遮面”完)
这艘船名为幽缘舫,乃是杭州城里首曲一指的青楼,人都说西子湖畔多美女,这幽缘舫上的漂亮姑娘更远近闻
名,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到这里包你如了心意,而且个个都是才貌双全、色艺具佳,所以无数风流公子、
纨绔世族、风雅文人都是这里的常客。不过说起幽缘舫最出名的还是它的当家头牌姑娘——赤木晴子。传言晴
子姑娘是西施再世,她的貌若天仙自不用说了,她的才华横溢也是人所共知,琴棋歌舞更是无一不精,但生性
多愁善感的她却很少会以笑脸示人,多少豪门名士为博她嫣然皆不惜一掷千金。
这一夜,正值十五月圆,也是晴子姑娘每月一次的湖上歌舞献艺,所以今晚的幽缘舫比平时更是热闹了十倍。
千呼万唤使出来。
终于,在月上中天的时候,江南第一名妓晴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罗裙轻摆——莲步款移——人如烟云般飘落船头,素纱帐起半掩着婀娜身躯,晓雾初凝微扬起漫天星雨…玉指
调弦撩拨叮咚几声轻响,正所谓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低眉信首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大弦
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
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舫
西舫悄无声,唯见江心秋月明……
(抄袭了半版《琵琶行》,惭愧呀~~~~~~)
一切都美得让人心动神移,以至一曲终了,若大的船舫上静的悄然无声,人们还回味在刚刚的余音绕梁之中,
一时竟忘记喝彩。半晌,不知是谁第一个反映过来,大喝了一声“好!——”顿时间惹得一片哗然,呼喝的彩
头响彻整个湖面。
(紫啊……你文我拽一篇比你还文的!)
晴子姑娘只淡淡施了个礼便起身想要离开,可那些王孙公子又怎容得她如此轻易退场,一时间为争睹芳容险些
闹了起来。
“诸位请听我说——”就在这时一名四十岁左右年纪的半老徐娘陪笑走了上来,常客们都知道,她就是幽缘舫
的当家十三姨。“谢谢大家经常照顾我们生意,今儿个是咱们家晴姑娘见客献艺的日子,我也知道各位大人一
定还不过瘾,不过我们幽缘舫也有个规矩,这个想必大家也是知道的,那就是每逢十五之夜晴姑娘自己会选中
这船上的一位公子入‘慕堂’独叙,但至于谁有这个福份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说着她以一种别有用意的笑
容扫着这一票满嘴口水的男人,继续道:“所以——你们当中有谁想要一试运气的不妨到我这里递了贴子,说
不定今晚的入慕之宾就是你呢!”
“我来!”
“我也来……”
……………………………………
甲板上撤去了喧嚣歌舞,十几号“递上了贴子”的男人正焦急的等待着“最终的选拔结果”,而其他一些“递
不起贴子”的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机会被别人占了去。
“都在这儿了——”十三姨指着前几桌的客人,凑上晴子耳边小声说道:“这些人个个都是有身份有来历的,
出手也阔绰的很……方公子是豪门独子;张大人是下任道台;还有陈先生是新科举人…要选哪一个你自己拿主
意好了——”
晴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然后她缓缓来到人群中间,两边的男人立刻骚动起来,活托就像一群见到肥羊的饿狼。
可她竟连正眼也没看他们,只是径直穿过人流朝后桌散客走了过去。
她来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停下,那里只单单坐了一个人,一位一身素裹的白衣男子,长长的发丝遮在额前挡
住了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独自悠然的喝着酒,仿佛身边根本没这许多的人。
“这位公子——不知今夜可否入‘慕堂’一叙?”
所有人都为她这一举动感到惊奇,因为后圈的桌子都是没递上贴子的人,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资格叫局。而那
人却一付不以为然的样子,亦丝毫不惊讶于江南第一名妓的邀约,仍旧自顾自的饮完他杯中的酒,然后,微微
抬起头,两道如电的目光似星辰般迎上少女的眼神使人不禁心中一寒,一双剑眸中荡漾着一股慑人心魄的力量。
“这位公子——不知今夜可否入’慕堂’一叙?”被他这一看,睛子不由有些腿软,可还是仗着胆子再一次提出了
邀请。
“可以。”那男子只是简简单单应了一句,即不意外也不欢喜,整个人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平静。
“怎么可以是他?!他并没下贴子呀!”前排的人自然会很不平衡,那方公子第一个冲了出来。
“那又如何?”白衣男子不屑地扫了他一眼,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只见他俊美的面庞、高挑的身材搭配均
称的骨架,看在眼里尽显出一分的惊艳、两分的优雅、三分的沉寂、四分的威武、五分的洒脱、六分的俊朗、
七分的庄严、八分的孤傲、九分的冷漠、十分的震憾……在月光渔火的映衬下自有一幅不似人间的感觉。
(紫啊…我把你们家枫枫写的够好了,你就放过我们家小彰吧~~~~~)
“我……我……”面对如泰山压顶的气势,那方公子只吓的连话也说不完整。
“诸位大人——今夜说好是由我来挑选宾客,既是我选中的人便是我今晚的客人,无论他有没有递贴都是一样。
失礼了——”晴子说着朝众人深深一福便往内厅走去,白衣男子跟在她后面,看也不看那群早气的吹胡子瞪眼
却又不敢出声的笨蛋。
“流川公子——我这次请你来是有事相求。”入慕堂,晴子奉上一杯香茶在男子面前说道。
“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快说。”他当然知道她有事求他,没事有人会找他吗?白痴!
“素闻流川枫是个爽快人,这些是我全部积蓄。”说着她从床上拿过一个包袱打开摆在桌上,里面满是金银珠
宝,着实价值不扉。
根本不正眼瞧一下那些眩目的珠宝,流川枫只是淡淡地问道:“说吧,你想怎样?”
“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个人。”
“是谁?”
“仙——道——彰——”
微微一愣,听到这三个字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因为这三个字的名头足以震慑大半个武林,任谁听了也会为
之动摇。但流川枫只是一愣——单纯的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所以只是有些吃
惊罢了。
“好。你要他什么时候死?”很平静、很爽快的答应了这桩买卖。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这一次轮到晴子吃惊了。
无聊的瞪了她一眼,淡淡道:“有必要吗?你想他死——我帮你杀他——就这么简单——不必要听什么理由。”
“好的很——我就知道普天之下只有流川枫敢接这笔生意!我没找错人!仙道彰骗了我,所以我要他死!我不
希望这个人活过八月十五,可以吗?”
“没问题。八月十五以前,这个人会永远地从这个世界消失。”说完他提起桌上的包袱大步朝门口走去。
“怎么?你今夜不留在这儿吗?”晴子温婉的从身后赶了上来。
“不必了。我们只是谈成笔生意罢了。告辞。”说着他人已离开慕堂。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只愣愣的立着。良久,一丝诡异的笑容爬上秀美的面庞,杏眼中荡起一缕怨毒的光芒,
唇角的孤线动了动,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仙道彰——我到看你这回死是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