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無意月玲瓏
十 義氣少年江湖逢
大街上。
“仙道彰。”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是...海南的阿牧?”仙道回身笑開了。
流川也轉身看著這個叫牧的人。比自己矮一點,黑黑的,又很壯的樣子。和仙道很熟嗎?
流川的眼裡不太有他人,所以纔會把牧紳一看成這樣。事實上他眼前的這個人五官剛毅,線條均勻,眉目之間自然顯出一股英武霸氣,但並不令人不快,隻會不由地生出敬畏的感覺,踏實沉穩的樣子讓人覺得無論他取得什麼成就都是應該的,所以他纔會是江湖第一大派??海南的掌門師兄啊。
“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我以為你對這個會不感興趣呢。”牧說。
“剛好路過而已,哈哈...實在巧得自己都覺得是在說謊呢。”仙道笑嘻嘻地說。
“這位是...”
“喔,忘了介紹。這是我的朋友夕雲楓。...夕雲,這是海南門的大師兄牧紳一。”
“幸會。”阿牧抱拳行禮。
“嗯。”流川沒了下文,心裡大概知道不太妥當,但他說不出別的什麼,幸會什麼的,說實在的,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也不覺得有什麼 “幸會” 可言。
阿牧驚奇地看著他,這人好無禮。
仙道苦笑,拉過阿牧小聲說:“他很少出門見人,不大會說話。”
阿牧理解地一笑,雖然還是覺得怪,但仙道都這樣說了,不理解還能怎樣,不過和這樣的人結伴同行不是挺難受嗎?同情地看了看仙道。仙道了解那目光的含義,故做愁苦地一笑。
流川看著著兩人的樣子,很不滿地瞪著仙道。
仙道打著哈哈說:“阿牧,這次是誰召集南北大會的?”
“相田家族。因為傳說有本劍術奇書落在相田家中,相田家說是要把這書贈出來。”
“沒想到相田老爺去世後,相田家族的處事方式還是不變。”
“是啊,奇怪的規矩。...對了,這次的主持是相田彌生小姐,你認識吧。”
“當然了。”
“哈哈...又是你的紅顏知己?”
“對喲,我應該去找她敘敘舊情吧。”
“不愧是看盡人間相思色的東風浪子。”
“哈哈...這又是哪兒來的名字啊。是‘東風’還是‘鼕風’啊?”仙道聽慣不驚地笑問。
“你都要也行,你和你的朋友一人分一個也可以。”阿牧調侃地笑。
仙道瞄了流川一眼,有點怕他生氣,摔手走人。
流川除了不耐煩,竟然沒別的反應。
這小子,八成沒聽懂。仙道心想。
“大師兄!”一個張揚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發聲的人形飛近。是個很得意的小鬼。
“大師兄,找你半天了。你說帶我出來逛,一眨眼就不見人影。”
“逛什麼?不知道和別的師兄認真練功,就知道到處晃。”阿牧敲了一下來人的腦袋。
“這位是...”仙道問。
“哈哈哈...”一陣狂笑弄得仙道一楞。“我、是、海南門第五代弟子,最厲害的武林新秀??清田信長是也。”
“呵呵...”仙道忍俊不禁。
“你這家伙是誰?”
“他是仙道,信長。”
清田信長一噤聲,打量了仙道一番,說:“你就是那個仙道?”
仙道一笑:“哪個?”
流川一直在旁邊看著聽著這幾個人,心中漸漸很不舒服。這樣的仙道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好像還鼎鼎大名的樣子,好像什麼人都認識他的樣子,笑得又自信又淡然,卻好像挺震撼人的,好像很懂“江湖”這種東西,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怎麼都不像山莊中那個隻會嘻嘻哈哈,嬉皮笑臉,耍白痴,說傻話的那個人。流川有一種被蒙蔽的感覺,感覺上似乎又被仙道耍了,雖然也知道這問題不是仙道的錯,但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這種一直不了解他,被他牽引的感覺,好像自己很傻似的。
“就是那個...”清田信長正要形容一番,仙道突然打著哈哈阻止了他。
“信長兄弟,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夕雲...。”仙道搭著流川的肩。還沒說出名字流川就因為剛剛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摔開仙道的手。
“白痴。”流川說。仙道有些奇怪他的不滿,但沒說話。
“咦... 誰是白痴啊?”清田傻傻地接口。
流川奇怪地看著清田,清田突然反應過來,慕地紅了臉。
阿牧忍不住笑出來。
“阿牧!不準笑!”
“誰讓你亂接話,真是笨蛋。”
“我哪兒知道長得這麼漂亮的人會開口就罵人啊。”清田好冤。
一聽漂亮,流川火起,一拳揮向清田小腹,可憐這武林新秀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很沒面子地受了一拳。
仙道和牧都大吃一驚,沒想到他會出手打人。
“啊...”
清田捂著肚子大叫:“你怎麼這樣打人啊?你不會武功是不是?”從小習武,不久前拜師海南的清田對流川打人方式的關心蓋過了對被打原因的關心。
仙道和牧聽他一問,不禁一楞,兩人都沒想到流川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尤其是仙道更驚奇,平日看見楓騎馬的矯健身手,很自然地以為他是和自己一樣是習武之人,再加上他有仇家,就更認為是由於恩怨被人追殺是應該會武的。雖然也被流川這樣打過,但因為想到是關繫近的原因,竟完全沒料到是他根本不會用武。
回過神來,仙道纔想到要向牧和清田解釋。
“阿牧,信長。這是因...”
“我明白。信長還不道歉?”牧知道沒有那個男人願被人說漂亮,雖然自己也認為這個夕雲楓確實是漂亮,但信長口沒遮攔是該挨打。
清田信長確信流川不會武功後,以大咧咧不與“平常人”計較的心情說:“對不起了。”態度也挺誠懇。
流川見是自己打了人,反倒是別人道歉,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是夕雲楓。”
“夕雲楓,這名字很好聽。呀,你不會又想打我吧。”
流川白他一眼,另外三人都笑了。
四人進入一座茶樓,就坐之後。仙道便和牧與清田聊起了南北大會的事,流川也心不在焉地聽著。
“那本書就是《忍劍決》。”
“百年前武林奇人未忍道長的那本?”
“是,這本書與《未劍決》同稱劍道的蓋世奇書,但都是傳說,也不知是否真有人練過。”
“故老相傳這麼多年,也不會沒有原因。”
“不過,既然是劍譜,那些不練劍的人湊什麼熱鬧?”清田的聲音。
“這就是江湖中人的心。好東西決不給人,不管對自己是否有用,你要學的還多得很。相田家也一直很聰明,對於他們來說,與其冒險保存,不如大方地送出,免得因別人眼紅而給自己帶來危險。”
“很奇怪啊,阿牧,這書為什麼突然重現江湖?”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江湖中歷來不少,誰理會得完。說不定哪天《未劍決》也會出現呢。”
“隻是又一陣血雨腥風而已。”
“哈...這倒是仙道說的話。你不想要它嗎?”
“我不使劍,也沒興趣拿著書到處跑。不過,說是為書而來,各派炫耀本事的動機更大吧。”
“別這麼諷刺,我也是海南的人呀。即使這樣也是生存必須吧,難道誰願以弱者身份立足武林。”
“行了,我意見保留。談談來了些什麼人吧。”
...
流川似有若無地聽著這些陌生的東西,但他確實都聽進去了。關於江湖、劍決、門派、生存,強弱...
很多在王府裡從未聽說的事情,很多自己從未體驗的東西,莫名地他感覺興奮,他想知道更多新鮮的東西,或許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一種全新的開始。
隻不過,到底是流川,聽乏了後,低頭就睡倒在桌上。
“啊呀,這個人怎麼睡了?”清田大叫。
“別這麼大聲。吵醒他睡覺又會打人了。”仙道有過痛苦經驗。
“是個暴力美人啊。嘿嘿...他又聽不到,多叫幾句,漂亮,美人,大美人...反正聽不到。”
真是個孩子。兩人無奈地互看一眼後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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