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無意月玲瓏
十四
相思相望不相親(上)
昨日的談話並沒有什麼建設性的結論,兩個人各懷心事,一宿無話。
次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疏遠,流川騎馬總是落在仙道後面一截,仙道也不詢問。就這樣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在街上。
大街兩旁的店鋪酒館近日還真是熱鬧了不少,本城的不用說,就是外地也來了很多商販來趕這天南海北武林大會的旺市呢。人群熙熙攘攘,不消多時,仙流二人就落單了。
流川一個人似看非看地逛著街,突然有人向他招呼。
“你是不是就是和仙道彰在一起的那個?”
問話的人執著韁繩正和一行人對面而來。
流川凝眸直視,沒有回話。
“咦,這小子很拽呀,阿南。”
“我是南烈,昨天在會場上看到你,請問閣下尊姓?”南烈依然客氣。
我應該回答嗎?應該不是仙道的朋友吧?干嘛非要仙道的朋友?哼!
流川猶豫一陣,決定說出名字,但南烈的手下對他一陣的沉默卻不能容忍。
“果然是跟那個仙道一樣囂張的家伙。”
“長得倒不錯,還有個女人似的名字。”
“教訓他一下吧,讓他知道豐玉南家的厲害。”
“……”
“住口,”南烈喝止了眾人,轉而對流川說:“若有不便,就不必勉強。不知閣下可否賞臉酒樓一敘?”
這人到底在想什麼,是不是有病啊,萍水相逢,有什麼可敘的?
想到這,流川冷冷說道:“免了。”
這種自然而成的倨傲當然不可避免地讓人尷尬,南烈看著流川,也不知如何接話了。
這時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的岸本說話了:“我看仙道不爽,看這小子更不爽。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吧。”
話音一落,便出拳向流川臉上打過去。
仙道一個人走在前面。他什麼都沒問,因為他大概能體會到流川在想什麼。
的確,一個自尊心很強的男孩是很難輕易接受同齡人以保護者自居,很難接受自己的弱者姿態。對於我來講,如果強行讓他變的依靠自己,對他也隻是有害無益而已,我也沒有什麼權利和立場讓他成為我的東西……所以……還是遠離一點的好……但是,為什麼會覺得很失落呢?真是的,不曾擁有的又何談失落?……仙道在內心嘲諷著自己,卻不知流川現在正是需要他時。
岸本陰狠的拳頭向流川打過去。
看著這突然的襲擊,流川身體絲毫未動,臉上也依然是事不關己的冷淡。難道真的不明白會發生什麼嗎?
拳頭卻在流川鼻尖頓住,握拳的手突然很畸形地張開,整個肩膀突然無力地垂了下去。
“啊!”岸本大叫一聲,捂著手肘,眼睛向右邊的酒樓望去:“媽的,是誰?”
眾人知道岸本被人襲擊後,也都向上看去。
酒樓上風吹簾動,卻不見人影。
流川看著地上的筷子,心中疑惑:就是用這個打的嗎?怎麼做到的?
(作者:還真是粗神經,就沒想到自己的俊臉可能被打得稀爛?)
那邊豐玉眾人卻已經朝著樓上罵開了。
“……”
“……”
(作者:沒營養的罵人話------省略。)
也就在一瞬間,豐玉數眾的嘴裡突然都被飛下來的酒菜堵上了嘴。被咽著,被嗆著的一下又咳成一團,那情形真是滑稽,所以真的有人笑了出來。
“哈哈哈……”清脆干淨的聲音從流川身後響起。
來者正是翔陽少主籐真健司和護衛花形透。
“夕雲,又見面了。怎麼沒看到仙道啊?……豐玉的諸位這是又演的那出戲啊?怎麼今天有人請客?……南烈,你的手下還是那麼爭氣喔!”籐真毫不猶豫地諷著豐玉,也不知雙方有過什麼過節。
“你還沒死啊?”岸本見了籐真冷冷地說。
“事隔那麼久,你的藥恐怕早就失效了吧,你對你那下三爛的東西就這麼有信心?”籐真還是那種絕不讓人的伶牙利齒。
流川微覺驚異地瞧著這位可謂美麗可人的少年。在他的人生經歷中,還沒有見過這麼毫不掩飾的罵人的人呢。且不說自己的少年教育(頂多讓他學會罵白痴笨蛋而已),就是在遇到仙道他們以後也沒聽過他們罵人,而且還是用這種高傲的表情加尖刻的言辭。這個人應該不是翔陽王府的小王爺。流川自己判斷著。
“屁話!我的藥怎麼會失效?你等死吧!”
“岸本實理,你還真是不長進。沒本事害死我便罷了,偏生還這麼笨!你不知道天下有下藥的就有解藥的嗎?說什麼不會失效。我說失效你就當真啊?”
“你……”
“岸本別說了。”南烈叫住岸本。“籐真你也不是專門來吵架的吧。”
“我從不吵架,隻是教訓人而已。”
雙方纏鬧期間,不知不覺地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大打一場看來也是如箭在弦不得不發了。
流川也好想看看高手過招的樣子,所以也在圈子邊上。
全門的人被如此洗刷,南烈就是禮數周全也得出手纔行了。
“籐真掌門,候教了。”南烈雙手抱拳。
“要打啊,好啊。把你們那些什麼針啊、釘啊、95啊粉的都拿出來亮亮吧。”籐真依然不依不饒,看來真的曾經吃過大虧的。
南烈心下冷哼,突然想到前些天仙道的話。看起來武林中能像仙道那般理解自己處境的人實在很少,說不定隻有他一個而已。
流川這時纔猛然想起,仙道說過最擅使毒的豐玉南家就是眼前這些人。這樣對號入座後,流川纔想起剛纔自己是不是很危險?那麼救我的人是誰呢?
豐玉眾人圍住了籐花二人。
籐真冷笑。
對峙的狀況因南烈的出手而改變。
南烈矯健迅速,招式剛烈卻收放自如;
籐真纖巧靈動,出手機警仍是招招致命。
場內綠衫青袍上下翻飛。
這一戰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
圈子外的流川這時也看到了站在另外一邊的仙道和與他一起的牧紳一。仙道注視著場內,不時地轉頭對阿牧說幾句。
這樣子遠遠看著仙道跟別人說話,好像完全沒有看到自己似的,讓流川心中不爽。自己本意不就是想和他隔遠一點嗎?為什麼會這麼不舒服?
正不高興時,場內南烈的出手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浮躁起來,被籐真擊中心口,強壓住一口氣纔沒有吐血出來。
制止住手下的驚呼,南烈繼續與籐真纏鬥在一起。
自從在人群中看到他後,流川的眼睛沒有離開過仙道。
仙道的眼睛卻從未接觸過流川。
就這樣隔著拼命打鬥的雙方,兩個人的心疏遠著又接近著。
要是我剛纔被那個岸本打死,你會怎樣,仙道彰?
救我的人到底不是你,你逞什麼強?
你的武功真的好嗎?
說保護?大概只是把我當負擔吧。
看見仙道與阿牧熱烈地討論著,流川不知不覺地鑽牛角尖了。
看著這種程度的打鬥,依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一心不想要我保護,想要遠離我,疏遠我;
什麼都不跟我講,完全不信任我;
不但不被需要,簡直就像被拋棄……
如果看到他的眼睛,他一定會看出我的想法……
感受著流川的眼光,外表上熱烈地和阿牧交談,仙道的內心也莫名地走進死胡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