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無意月玲瓏
三十 細數紅塵千萬緒
歲月在人們身上刻下的不僅僅是滄桑……
如果還有期待,
如果還有失落,
如果還有痛苦,
那 你還會有鳳凰涅磐的希望!
可是如果你發現疼痛著的陳年往事突然都變成灰燼般漠然……會怎樣?
傷心嗎?
還有心可傷嗎?
無奈嗎?
還有希望支撐你的無奈嗎?
絕望嗎?
還有未來驗證你的絕望嗎?
人生三道茶,品過後你選擇什麼?
還能選擇什麼?
----
一念不起,萬緣放下!
不知不覺走
向他,他立刻轉身
留給你堅冷的背影;
情不自禁跟著他,他回應你關門的巨響;
有勇氣敲門,沒勇氣等待他的靜默;
“我隻能離開了。”你深嘆一聲告訴自己。
那 麼,離開吧!
讓他回到自己選擇的軌道!(由你決定嗎?)
讓他不要再被自己傷害!(他還會這樣嗎?)
讓他屬於別人!(他還會依靠任何人嗎?)
留下也是徒勞無益,妄增煩惱罷了。
那 麼……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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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上門,聽到他敲門,聽到他離去的腳步,流川狠狠地坐在床上。
好氣啊!
氣死我了!
氣死我了!
氣死我了!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
不是可以對他不理不睬的嗎?!
不是可以形同陌路的嗎?!
不是早就設想好見面的種種嗎?!
不是說要忘記他嗎?!
……
流川狠狠躺下,翻身 趴在床上,用手狠狠打向枕頭。
為什麼啊?!!!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我……我好想要他啊 ……
(一切都沒關繫!
發生的,沒有發生的都無所謂!
他喜不喜歡都不想管了!
就算他隻是負疚感也可以!
我還是一樣想跟他在一起!
而且……我想要他!)
“一定是瘋了!”流川用很冷的聲音說。
明天還要上路。
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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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流川按自己計劃的告辭湘北的人,準備上路。
彩子拉過他,懇切地囑咐了一句:
“小楓,萬事要三思而行啊!”
----清楚得很,有什麼可三思的。
“狐狸,我要跟你去!”
----免了,懶得理你。
“我們可以照顧他。”籐真說。
----誰要你照顧。
最後協商的結果是:流川帶櫻木一起走,到時候再與籐真聯繫。
知道攔不住他,但是有櫻木和籐真在,也許要好一點。彩子無奈地看著他們上路。
如果是仙道,我都會放心很多。仙道!仙道呢?!
良田,怎麼今天沒看見
仙道?”
“咦?是啊!人呢?”
“阿神?”
“我也沒見 到他!他……走
了嗎?”
眾人沉默半晌。
他已經消失了嗎?又悄悄地……
“彩姐,仙道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阿神問。
“唉~~~~”彩子長嘆一聲,“我也稀裡糊塗的啊
……”
往事歷歷。
山莊外跨馬相逢;
草場上比翼馳騁;
病榻邊悉心照料;
紅禁坊辜負風月;
比武臺挺身 相護;
秋原城徹夜尋人;
曠野上一念求生;
依波院情意初露;
怒海邊生死相酬;
……
山莊的阿神,岩田的阿牧,秋原的彩子……
都是見 證 人啊!
可是,如今,
沒有了苦苦相逼的敵手
……
沒有了生死未卜的威脅……
沒有了身
世零落的恐懼……
兩人卻在一念之間就生生分離了!
除了當事人,誰也不明白這筆糊塗帳怎得了結!
而當事人卻比這孽債更不知所謂!
回首燈火闌珊處,當初最值得為你所待的人如今在哪裡?
短暫傷懷的相逢後,
仙道就那
樣抱恨離去了嗎?
流川依然執意赴京都嗎?
錯肩一次,也許就是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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籐真了解到流川的真正身份後,曾經想勸他不要回去京都,話未出口卻還是就此打住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面對的東西。
不去做,也就不必生而為人了。
所以籐真終究沒有開口。
彩子宮城他們知道內情,卻無法阻止流川的行為。
櫻木什麼都不知道,卻了解這一次跟流川去比追女生更重要。
四年前,十六歲的流川在父母的尸身邊說:我可以等,但絕不會放棄。
現在的他可以不等了。
回去京都!
要做什麼,流川並沒有清醒的打算。
可是,關於父母,的確還有一些需要了解的東西。
以蕩平武林為目的來到神奈川的母親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會藏在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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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出雪衣準備上路,卻留意到馬房裡沒了飛玉,流川失神一陣,甩頭就走 。
路途漫漫。
走
的,竟然是來時的同一條路!
說不感觸是不可能的。
寒昀五月的美景?
松鄉春季的風箏?
一塊寧記熱米糕?
一匾字體特異的酒樓招牌?
……
無形的風和有形的雲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自己那
些力圖破碎掉的點滴往事。
說忘記?
當初是真的能做到的!
誰知見面後纔知那
種刻意的抹殺在面對他的眼神時是那麼地脆弱到不堪一擊!
想到算了吧,也許可以從頭開始呢,誰讓他是仙道呢?!
可是,
又會恨自己這種沒出息的心情!
何況,他雖然因為我的反應而難過,但那 也不表示那 就 是愛吧!
說到愛……
難道我還是愛嗎?
這樣隻想狠狠傷害他的心情會是愛嗎?
不是了!
已經不是他比自己更重要的那
種愛了!
那
麼,我是不愛了吧?!
這樣比較好!比較正常!
但是,不對!
我知道自己這樣其實是想不斷確認而已!
並不是想離棄!
能傷到他,纔能找到一點我還在他心裡的證據!
那
種當初在海邊,自己在無助尷尬時用心向他企求的確認!
當時,他沒有給我!
那
一刻,我知道自己並沒有恨他。
以為會死了,隻想他能活著就好,怎麼可能去恨他?
但是,我已經用四年時間拼命去忘記那
種傷害,為什麼都做不到?
離開師父後,就越來越恨
根本不能淡忘掉!
原以為即使再見也可以不關痛癢。
誰知卻見面之時卻變成又憐又痛,又恨又愛,又氣又想。
難道真的像彩子說的:我們湘北的人就欠你那 麼多嗎?
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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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一路上沉默獨思。
陪著他的櫻木覺得無聊得很,就隻好不斷自言自語。
“晴子小姐真溫柔啊!要是每天都能吃晴子小姐親手做的飯就好了!……老爹也真是的,為什麼不願回來啊?這裡
滿不錯的嘛?……又熱鬧又親切……那隻大猩猩還真奇怪,怎麼會是晴子小姐的哥哥?……根本就不配嘛!……彩
子真是個厲害的女人,以後良田都不要有出頭之日了嗎?……真是怪胎!………………………………………………………………………………………………………還有那個朝天發的仙道!唔~~最有趣的就數他了!”
“為什麼?”流川突然插言
問。
“咦?狐狸你說話了?我還以為彩子給你吃啞藥了!”
“白痴!”
“哼,你這家伙……
不過,你真的認識那
個仙道嗎?他好像有點奇怪喲!”
“怎麼?”
“是嘛。明明大家都很高興,他偏像個死影子一樣。……昨天半夜裡,我看見他站在院子裡也不知在想什麼,還在
自言
自語的!所以他是最奇怪的!”櫻木毫不在意地說著。
“說什麼?”
“管他說什麼?反正他也走了。”
“……”
流川不問了。
過一會兒,櫻木還是自己說出來了。
“他好像說了什麼‘零落鴛鴦’,什麼‘雲間別鶴’的,反正聽不是很清楚啦!……狐狸……”
“什麼?”
“你其實認識他吧?”
“……”
“你為什麼不理人家呢?”
“……”
“有仇報仇好了。如果是朋友,就不要不甩人家。這樣不好。”
“……”
“狐狸!”
“鬼叫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至少我看出他很難受……
”
“不關你的事!”
“這麼容易就激動啦?哈哈哈……還敢說你不認識他?”
流川勒住馬。
“要我帶你去京都,你就不要再提起那
個人!否則就此別過!”
“可惡,又拽起來了。吃我一拳!”
流川舉手回擊。
兩個人又像平日一樣打起來了……
兩位都是沒有什麼江湖閱歷的人,因此一直都沒有發現有人遠遠跟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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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一程就好!
……
再一程就好!
……
這次是最後一程!
……
到下一城我再消失吧!
……
就這麼情不自禁地送君一程又一程,居然一直跟到京都了!
是想離開的!
是要放棄的!
是會消失的!
可是……
做不到!!!
知道相見的痛苦,
所以不敢現身;
也知道離棄的不舍,
所以想再多看一眼。
另外,還有一點擔心!
是去京都嗎?
為父母的事?
他會陷入危險的!會有需要我的時候的!
給自己找了千百個理由繼續跟著他,這情景好像當初找千百個理由掙扎著求生路。
嘲笑自己嗎?
哪裡需要那麼多理由啊?
其實隻是舍不得他!
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可惜,當日少不經事,錯過自己的心程……
如今,即使孜孜以求也不似當初了……
不過,至少還是可以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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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剛到京都一天,就被籐真安排的人帶到了翔陽王府裡。
“流川,我不能確定你會不會說,但是我還是必須問。你是以什麼身份來京都的?”
“……”
“如果是以湘陵王府的小王爺,那 問題就不一樣了。”
“你知道?”
“雖然以前沒有見過面,但是流川楓這個名字卻聽過!不會那麼巧剛好隻是同名吧。”
“是又怎樣?”
“湘陵王府可是滿門抄斬的欽犯…… ”
“如果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你會怎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若你想讓王贖罪,事情就不一樣了。”
“……”
“殺他很容易。
但是第一,你無法確定可是全身
而退,如果稍有閃失,湘陵王爺的一脈傳承就算結束了,你父母恐怕不希望如此;
第二,湘陵王府沉冤待雪。解鈴卻需繫鈴人,如果王真的死在你手中,不但無法雪冤,反會證實湘陵王確有叛意,這史書上一筆記下,永世難改啊!
第三,國不可一日無君。王雖在湘陵王府鑄下大錯,但登基以來,並沒有其他毀政之道。因為私人理由而讓國人突失國君,隻會將國家引向混亂,王綱一亂,就國無寧日了!
彩子當日要你三思,也是這個意思!
流川,你到底怎樣決定?”
“…… ”流川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些問題。
可是籐真句句在理……
突然想起母親的話:隻要活下去就好!
----也是因為料到這個嗎?
自己好像除此之外,沒有更能兩全的選擇了。
但是,好不甘心啊!
……
流川躊躇之際,籐真突然向窗外大樹上一揮手,射出一顆銀色彈子。
櫻木也在瞬間衝出。
籐真的銀彈被對方赤手接住。
櫻木跑到樹下,也突然停住腳步。
“咦?是你啊?你怎麼在這裡?”櫻木大叫。
樹上翩翩落下一個黑色人影。
憂傷的眼眸透過窗戶與屋裡的人默然對視。
“仙道?!你來了?太好了!”籐真驚喜地說。
仙道左手微揚,把銀彈還給籐真。
籐真接住後笑笑說:“讓你見 笑羅!”
流川準備撤身 。
仙道張口想喊。
突聽見門外把風的花形喊了聲:“王妃駕到。”
“母親?……流川你不用回避,隨機應變吧。母親可能也不認識你。”
正說話之際,聽得院外翔陽王妃笑道:
“好花形啊!隻知有小主人,倒忘了大主子了嗎?急著通風報信……是真兒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不敢,王妃。”
“哈哈,算了。”
籐真迎上去:“母親,你不要總是欺負老實人啊!”
“呀,居然說我?你自己還不是……”
“我纔沒有!”
“唉,不說這個了。把湘陵小王爺叫出來我瞧瞧。”
書房內的流川握緊了手中劍。
“母親,哪裡有……”
“別想瞞我!夕妹妹的親生骨肉,小時候我還抱過他的!那 時像個女娃娃似的,好好玩啊!哈哈…… 後來湘陵王府自絕於王室後,我好多年沒見過他了。”
“你怎麼知道他來了?”
“沒禮貌!”籐真的頭被狠狠敲了一記,“要叫母親大人纔準說話。…… 恩,這可是我的王府,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流川等人已經走出來了。
“拜見 王妃。”
“免禮。”
翔陽王妃拉起流川,仔仔細細看過一遍又一遍,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是隻有流川雲和夕妹妹那 等人物纔養得出這般俊秀出塵的孩子…… 是叫小楓嗎?”
“流川楓。”
“是你了。你應該不會武功吧?當日怎樣逃離追殺的?夕妹妹可曾後悔她自廢武功?……”
“母親!現在不是閑話的時候,流川他要去見 聖上啊!!”籐真有點著急。
王妃隻是不理。
“當初,把真兒送到翔陽郡府習武,還是夕妹妹的建議呢!她說真兒雖小,卻足有掌門氣勢,而翔陽當時下強上衰,真兒若去,可順利成器……
唉,都是舊話了,都讓她說對了。”
“母親!”
“你要面聖嗎?”王妃瞪籐真一眼,對流川說。
流川點頭。
“正好!就今天吧!”王妃輕松地說。
“母親,可是…… ”
“真兒,我明白。可是有些事小楓有權利知道。”王妃微笑。
“什麼事?”籐真問。
“關於他母親苜芸夕的過去。”王妃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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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之後,各人落座。
“二十多年前,你母親以異鄉人的身份突然嫁給神奈川最纔氣縱橫的湘陵王,在王室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排斥的人比接受的人多得太多了。
朝野上下都是反對的聲音。
你母親縱使再強,也不可能抵得過四面楚歌……
大概唯一不排斥他們的隻有我了,所以能和你母親相交一場。
我是當今王上的親姐姐,知道的事情比一般人還要多上一些。
小楓,作為你母親十七年王室生活唯一的朋友,隻有我能告訴你一切了。
那
些都是你母親的塵封往事了……”
二十一年前,十七歲的苜芸夕與師兄來到神奈川。
身懷《未忍》劍決,人比花艷,靚雅嬌美,不通世事,行為隨性自由,隻想用一身武功挑平江湖武林,天下無敵。
因為討厭被師兄管教,登陸神奈川不久,便偷偷逃離。
四處遊蕩挑釁的途中,與安西師父不期而遇。
一場打鬥後,苜芸夕與安西師父結為莫逆之交。
北野知道狠辣無情的苜芸夕也差不多是在這些時候。
辭別安西後,北上的苜芸夕偶遇出京都遊獵的王室子弟。
與流川雲一見鐘情,私定終身 。
但對神奈川王的一片守衛呵護之情視而不見 。
有了愛人,纔覺江湖武林均不干自己的事了,決定索性離棄了。
於是找到安西師父,表明心意後,干干脆脆將《未劍決》相贈。
帶上《忍劍決》,是多少留著做個防備,因為最大的阻力還沒有出現。
“……夕妹妹與湘陵王深深相愛,她說,不管有什麼,都絕對不能把他們分開!她說,她什麼都不需要,隻要跟你父親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她為了消除阻力,早已經傷痕累累了……”
“最終的阻力是來自我吧,王姐?”
“王弟?!!!……臣妾拜見 皇上。”
“平身 。 王姐,自家人不必拘禮。朕隻是來省親,卻沒想還能聽到夕姑娘的那樣一段往事!哈!哈哈……”
“王弟!”
“她終究是個清醒的女人?!還是個隻會任性的女人?我也是深愛她的!……為什麼她根本不屑一顧?……你……你是……”王的指尖指像流川楓。
“我是流川楓。”流川握緊劍,眼光迎著皇上的目光。
“大膽!”王怒道。
“王弟,”翔陽王妃跪下了:“夕妹妹都看著呢!”
形勢幾乎一觸即發。
但是……
“……
哈!哈哈!她哪裡會看著我?她什麼時候看著我了?……文纔武略,我沒有一點比不過流川雲!……我是王啊!可是,不管我怎麼愛著她,她都不理不睬!……當初,我們是一起遇見她的!……苜芸夕,她可好絕情啊!”
神奈川王用悲憤低沉的聲音回憶著
那段記憶中唯一的卻也是無法愈合的傷痛。
仙道看著流川,心中全是感同身
受的痛苦。
愛的時候拼著性命不顧一切去愛;不愛了你就是呼天搶地、痛斷肝腸,他都不會看你一眼。
簡直一模一樣!
“因為是真的愛,所以我忍。
忍了十七年!
我有佳麗三千,我有國事民生!
我以為時間長得足
夠不愛她了!
可是,我的心裡還是空空蕩蕩的!
還是隻有想著她時纔會添滿!
我再也無法擺脫了嗎?
我不信!
也許隻有殺了他們,纔能讓我忘記!
十七年了,一夜輾轉後,我終於把一直以來的心願說了出來。
----我想他們死!”
流川本來是應該生氣的,是應該復仇的,可是……
他做不到。
那
個男人可憐到讓他無法恨起來。
為情所苦,為情所困!
拼命想忘記,卻斬不斷理還亂……
我明白!
流川與神奈川王凝視良久。
王突然嘆道:
“那
天血染王府後,知道他們的死訊後,我再也沒有心情殺人了……
”
王妃舒了口氣,她站起身
。
小楓王弟都性命無憂了!
大家靜默好久,流川的心思漸漸轉變了。
但,翔陽王妃在大家再次落座後,另外講起了一件事。
“小楓聽你母親說過她的師兄嗎?”
“……”流川搖頭。
“夕妹妹曾經跟我提起:如果說這世上有什麼她真正擔心的,那 就隻有她的師兄了。
同時習練《未忍》劍決,但是她師兄天資聰慧完全異於常人,以未忍的路數加上自己的研習,自創了一套武功。
可是……”
可是……
苜芸夕的師兄天性狂傲偏激,那
套武功出手則死傷無數。
起初,因為《未忍》本身
就是極為慘烈的武學,苜芸夕也不覺得怎樣。
但自從與流川雲相遇相愛後,纔覺生命可貴,纔覺隨便奪人性命太過殘忍
於是,苜芸夕一心想要統統擺脫。
當初,出山時因為突覺師兄對自己的執著而遠遠逃開的苜芸夕索性隱在王府內,讓師兄再也找不到。
這本不是苜芸夕的行事方式,可是,對方是師兄啊!
苜芸夕寧願逃開,也不想面對!
“但是,該面對的始終逃不了!
小楓應該記得你三歲時,母親折了手吧?”
流川點頭。
“那 日,我也在。
是三月賞桃花的時候吶!
我千辛 萬苦終於約出你母親去賞花。
那人一襲素白長衫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好帥氣的男人啊!
長相身
形根本無可挑剔,是天神一樣不可思議的俊朗
……
對了,完全不比你差喔!”王妃指著仙道說。
仙道客氣地一點頭。
奇怪的是,流川卻突然紅了臉。
王妃繼續說:
“可是要說氣勢,就沒人比得上他了!
我是又覺恐懼又覺心碎,根本不清楚怎麼會這樣!”
籐真突然抿嘴笑了。
看到這個,王妃也笑起來。
“那 人一聲不吭,隻看著你母親。
夕妹妹也非常緊張,但還是鼓氣勇氣說:
‘師兄,我已經成家了。對不起,沒有告訴你。’”
當日----
“師兄,我已經成家了。對不起,沒有告訴你。”
“我知道。跟我走 。”
“師兄,我有家了。”
“離開那 裡。”
“不!我愛他!”
“……”
“……”
“你忘了師父的話?”
“什麼?”
“紫微天鉞,不離不棄!”
“師兄,我已經改變了。我離開江湖,再也不用天鉞劍了。”
“我不準!”
“我已經找到我需要的東西,我沒有什麼可回頭的!如果你要殺我,趁現在!”
苜芸夕口氣硬起來。
“如果你不殺我,就請恕我叛離師門!天鉞劍在這裡!……”
苜芸夕取出佩劍,狠命一折,將它弄斷:
“我知道你一定找得到我!……
這就是我的心意!”
看著地上的斷劍,那 人捂住心口,俊眉緊蹙,眼中似要冒出火來!
苜芸夕一不做二不休。
“我自廢武功!從此以後,我們再無任何關繫!
如果你當真惦念著我一點點,就饒過我!
讓我安靜地過這一生吧!”
那 人大叫一聲:“不要啊!”
苜芸夕就已經自攻練門,破除內力,折斷手骨……
自廢武功後,苜芸夕昏死過去。
那 人一把抱住她倒下的身 體,卻止不住心痛到口吐鮮血。
“我不懂!!!
為什麼?!!!
我不要你這樣!…… ”
那 人已經泣不成聲。
旁邊年輕的翔陽王妃已經被苜芸夕的行為震驚得無法動彈。
苜芸夕緩緩醒轉後,淒淒一笑:
“師兄,我唯一對不起你……下生我一定報答你,但是讓我留在他身邊吧……
我…… 一直在等你來!……
我一定…… 要親口對你說……
對不起……
謝謝你……”
“我都答應你,我再也不會傷你!”那人終於顯出了絕望。
強忍心碎地做出了承諾,把自己唯一重要的人拱手相讓
所以,放過她的丈夫!放過她三歲的孩子!
漫無目的地走在這塊沒有對手,沒有情人的大地上……
找不到宣洩,找不到出口……
擋我者死!
死了多少人在銀鞭下,已經記不清了!
唯一沒死的隻有那 個不知恐懼,突然笑起的小孩!
五歲?
如果隻有三歲,定是鞭下亡魂。
可是那 天,突然不想殺他。
好像開始是想慢慢地細細地讓他痛苦一生,永遠不再有獲得幸福的心情……
可是,看著他慢慢長大,善良的本性居然堅強地留存著!
討厭他,想毀掉他!
可是不知不覺把自己的生命延續在他身上了……
更加討厭!
不過,已經厭倦得沒有心情再跟他耗下去了!
所以,他十六歲時,自己徹底不想玩了!
留下個失敗的作品,獨自再上路……
……
“對了,夕妹妹的師兄用的是一條很長很美麗的銀鞭呢!”
流川籐真望向仙道。
仙道無言 以對。
“唉…… ”王妃長嘆一聲,“所以啊,厲害的人最好都不要談戀愛!……弄不好就是腥風血雨呢!對吧?王弟!”
“哼,王姐太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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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明了了。
原來以為每一步路都是自己的選擇,卻沒想到一直踏著上一代的陰影行進……
原以為人世相逢是自己的淵源,卻沒想到每一程都背負著父輩的因果……
說人生無常?
其實處處都是定數!
說年華如水?
其實段段都是痕深刻顯!
可是我們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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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翔陽王府。
聽到來臨的腳步聲,仙道立刻開門。
不需辨認,緊緊抱住對方。
“楓!”
“……”
“楓!”
“……”
“楓!”
“……”
……
“大白痴,不要哭啊!”
“不要離開我!不要不理我!”
“母親是對的!”
“恩!”
“你‘恩’什麼?”
“她生了你。”
“笨蛋!”流川趴在仙道肩上笑起來。“我是說她直面感情是對的!”
……
“……楓……我幫你梳一下頭發,它長了。”
“不要!”
“讓我摸一下你的頭發嘛!”
“不要!”
“為什麼?你還在生氣嗎?”
流川突然緊緊貼在仙道身上:
“我想要你……好想要…… ”
“小楓……”
“笨!唔…… ”
*******************************
月華流轉依舊。
紅塵輪回依舊。
要經過多少沉默與守侯,纔有人在長路盡頭等待你的真心笑容,
然後和你攜手生生世世,永永遠遠……
-------- --------
附篇:
“小楓,快天亮了。”
“恩~~~~”
“說會兒話嘛!”
“累死了!我不想說……”
“我們還是去寒昀嗎?”
“噗嗤……別惹我!我可沒力氣笑了!”
“不要笑。我說真的啊!”
“那 地方還真是遠啊~~~~~”
“不太遠的!”
“笨蛋!”流川翻身
趴在仙道身上:“要是不遠,我們怎麼走
了四年都沒走到啊!”
“哈哈哈…… ”
“你還有力氣笑成這樣?”
“對了,小楓。我一直有個問題很想問你呢!”
“說~~~”
“在南北大會的時候,為什麼你一直不準我自稱哥哥啊?”
“沒有啊!”
“有!而且你還臉紅了!”
“……”
“說嘛!”
流川埋著頭悶笑。
“不說我就欺負你羅!”
“好好!我說……因為母親一直那
樣叫父親的……”
“啊?!…… 哈哈哈哈哈……
原來小楓你那 時就……”
“不準說!”流川一拳揮向仙道。
仙道照例握住飛來的拳頭。
“我啊!一定要說上一生一世喔……
”
“不準~~~”
“生生世世呢?…… ”
“……”
流川已經闔眼入睡了。
end
...................................el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