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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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懶地歪在床上,手指不自覺地又撫上被他划過的地方。

已經了無痕跡的地方,卻有著自己記憶中唯一的熱度。

從小太多靈堂的記憶了,其實不但冷,而且有怕的感覺,影影幢幢的帘幕,棺材里冰冷的尸體,風的聲音和蠟燭滋滋的聲音……

(回憶起來似乎是怕著,又似乎是沒有那么怕著……)

可是,確然有一晚自己是不怕的。

熱的饅頭,供果和那笑成彎月的眼……


可是那以后,仙道卻沒有再來,流川等了半年后,和櫻木一起去了京城,因為京城有一場騎射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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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兩個人出發的,一路上卻因為櫻木不斷的"交游廣闊"和"不打不相識",變成了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

宮城、三井和他的一群朋友,出府城時碰上櫻木一直的好友水戶洋平,聽著要去參加全國試箭大賽,帶著几位玩伴也來了……

京城。天子腳下。果然是不一樣的地方。

咸陽游俠,幽并飛騎,意氣少年,崢嶸初露。

流川體會著另外一種人生。

長衫刺雪,錦衣冠蓋,赴綺堂豪筵,賞妙舞螺髻﹔月照小樓會紅顏嬌容,唐風酒肆交好漢豪杰……

精彩的人生,快樂的人生,他們的人生。

跟著最張狂放肆的一群人,流川仍舊沉默,遺世而孑立……

但是,他卻經常成為毆斗的源頭。

那個時代几乎是"漢代多豪族,恩深益嬌逸。走馬踏殺人,街吏不敢詰"的翻版。

看不慣的不平事他要出手,不懂應酬和遷就也常惹翻豪門公子,而覬覦他絕世姿容的輕薄王孫也不可能安然走人……

再加上櫻木的火暴,不多日,京城已經傳遍他們的名號。

身為牧王府少妃的彩子也不得不替他們上下打點。

恃強凌弱的內務總管之子村雨被櫻木摔在石獅上,失血過多而亡﹔掌管全國漕運的南家唯一的少主成為流川劍下亡魂﹔為南烈復仇的一干人等也在與這邊一群人的一番 殺中殞命……


"尸橫遍野啊!兩位!"彩子在他們的下榻處叉著腰訓人。

"……"

"天子腳下,稍微注意一下王法吧!"

"……"

"你盯著我看什么?!有什么不滿的?!你是誰?!"

"在下宮……宮城良田……"
這人窘紅了臉。

彩子無視瞥過,繼續教訓那兩個問題兒。

櫻木還在不服氣地解釋。

三井也嘲笑彩子太過嚴肅。

洋平打著圓場。

櫻木軍團對著櫻木起哄。

宮城持續被迷住中。

而,流川……

置若罔聞地轉頭向樓下的街道。

樓下,華服的一隊人馬正好路過。

流川不經意地一瞥后,臉色一變,從窗口縱身跳下,身形落在一匹馬前。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引得朋友們都擠在窗子上看。

"狐狸要干什么啊?"

"這孩子真是的……"

"……"

……

流川看著馬上的人,仔細辨認著。

馬上的人回視著他。

全員沉默。

終于,有人開口說話了。

"他是誰啊?"說話的是茶色頭發的美少年,褐色眼睛,皺眉看著流川。

"不認識。"被他問到的朝天發的少年微笑著回答。

"花形,把擋駕的趕走。"少年發令。

"是。"被叫做花形的人從后面的隊列中走出來,對流川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時樓上看著的人都嚴陣以待,隨時准備戰斗。

"你是明覺嗎?"流川對其他人視而不見。

"明覺?"那被問到的朝天發搖著頭:"我想你是認錯人了。"

"……"

"……不過,如果有人和我長得很象的話,也拜托你介紹我們認識,"那朝天發少年暖暖地笑著說:"我是仙道彰,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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