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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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双眼迷住的泽北忘了情势,只想更深入地看进去,更加燃烧着想要支配他的欲望时,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冰凉,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那小小的弯刀抵在自己胸前,胸部已经被划出一道血口,鲜红的血液沿着刀口缓缓流下。

看着泽北茫然注视着自己的血流出来的样子,流川扯动嘴角拉出一个冰冷的嘲笑。

这时泽北的手下因为听到有动静破门而入,看见主子流血了,又呼又要打地闹了一阵。

被这一打扰,泽北放开了流川,从地上爬起,流川也跟着起来,撕破衣襟,仔细擦干血迹,收了刀,毫不以为意地坐下。

泽北的手下要抢回那刀,被泽北喝着滚出去。

斥退手下后,泽北瞧着流川很突然地说:“我无法想象出你和仙道彰在一起的样子。”

可能也不突然吧!因为他一直也在想呢!

泽北说起这个,流川没反应地把玩着手中的刀。我在这里多久了?说好跟他去庙会的。

“我说!”泽北突然冲过来,双手拍在桌前:“你们……你,你有和他……”

“……”不解的眼神。

泽北黯然坐下,低声问:“发……发生过吗?”

发生?什么?流川还是不懂。

“哼,”泽北站起来向门外走:“我只是奇怪你们是谁压住谁的!……刀留给你也无所谓,因为你根本就不可能逃得掉,别忘了仙道彰也很容易死掉!你就等着仙道离开吧!我也会等到那时候的!”等到你忘掉他的时候!

走出去靠在门上,自己开始苦笑起来:为什么自己说的话都变得奇怪了?谁压住谁……是一直苦苦猜测却怎么也不会问出来的问题呀!

对泽北说的话,流川后面都几乎没听见。因为泽北那句“你们是谁压住谁的”让流川意外地沉思起来。

谁压住谁?!不管如何我们中间没有对抗吧!

但是,仙道似乎总是优越的一方呢!

优越?
谁压住谁?
啊?!!

突然想起那次大雨天发生的事……
自己的身体是想……可是仙道为什么跟自己不一样呢?

如果这样的话……仔细想来,从那之后,虽然非常密切的交往着,但是一直就没有过多的接触,仙道什么都没对自己做过,甚至那天在武园的竹林里,也是……

(很久没有亲吻了,在激情的亲吻中间,贴着仙道的身体逐渐发热,越是用力拥抱越是感受到他的不安与痛苦的气息。

呼吸渐渐沉重,自己想要着更多的贴近,更深切地体验他的内心。

当他的手搭上自己腰间,碰触着腰带时,恍惚中记起当初在府城时一起骑射游猎的豪族公子中的些许秘言戏语,脑海里突然可笑地冒出一句话:该怎样开始呢……

但是,仙道彰撤了手,放开了自己……)

能感觉到仙道有事情瞒着,但是不想问,一直也并不觉得那有什么重要的!

可是……

他为什么……是什么让他惟独在这里十分顾忌的?那样随性而为的他,为什么……

流川微蹙着眉,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谁压住谁?!
莫名其妙!
仙道,究竟怎样的……
……

流川起身倒在屋里的小床上,想着想着,渐渐睡过去了。

睡着前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是:仙道……我好象并不象想象中那样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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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真要找流川,即使是在宫中也很不容易。

且不说三千大小房间找人如大海捞针,太子那边的防范就已经也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主了。

但是,防范越多暴露的问题越多,以藤真的聪明和宫中眼线提供的资料不难判断出近日最多异动的地方是被弃置很久的南边偏殿韶阳宫。

找到容易,要证实就比较困难了,因为太子手下的防备甚严。

“呼……懒得去证实了……”藤真自言道。心里已经开始猜想仙道会怎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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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空旷的大街上走着,突然有恶狗狂叫着从身后跑来咬自己,拼命想跑起来,可是脚被粘住一样,好慢,逃不掉!很害怕……

转眼间街道消失了,自己在一片枯黄的草原上,很饿。自己好象不是自己,是个小孩子。明明就是跟着大人走了,突然就没人了,一个人被留在草地上……自己是似乎看着那个小孩的,可是小孩回头时似乎就是自己,那孩子微微在笑,对自己摇摇手,突然消失了……

啊!
仙道从爬睡觉着的桌子上惊醒,望着对面的窗子和窗户外的小块蓝天,木然一阵,笑起来,揉了揉头发。

这时,下人送信来。

藤真的字迹:韶阳宫。

韶阳宫吗?

仙道不假思索,立刻吩咐人备马,直接进宫。

这一天,是流川失踪的第三天早晨。

仙道只在彩子和赤木那里说了实情,请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流川就交给他来救。

彩子和赤木选择相信,并对其他人隐瞒着流川失踪的消息,只说是他要住在仙道府上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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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真在宫门外面拦住了仙道。

“是去上朝还是救人的?”藤真拦着仙道问,“上朝我不拦,冲去韶阳宫可不行!”

“我知道。”仙道说。

“知道就要等得起,你不会冲动到陷所有人于危险吧!因为对方的防守很严,我都没有办法证实流川是不是被关在韶阳宫的某处,一旦处理不当,不但连你和流川会搭上,恐怕跟着和你们有关的人都有机会被一网打尽。忍到今晚,我安排你夜探韶阳宫。”

“不用。”仙道微笑。

“什么啊?不准意气用事!”藤真冷冽地说。

“跟我一起来吧!”仙道对藤真点点头。

“上朝?”

仙道展颜:“是上朝啊!二皇子殿下~~~~”笑,不可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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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禁的流川是很想出去,可是对方说仙道彰也很容易死掉,让他不得不心有顾虑,投鼠忌器。

死掉吗?那不行!

但是要说很担心他的安危似乎也说不上。不相信谁真的可以拿他怎样,即使自己成了别人的棋子,可是,如果是仙道,一定有办法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却开始慢慢发觉自己完全不知道那个人会做什么,到底怎样做才会是他呢?

禁闭的日子开始让一个人有机会仔细思考,当日那不明确的想法这期间逐渐明朗化了,越猜想越是觉得不了解了。

仙道……从京城相逢开始回忆起来的话……他的对自己忽近忽远的距离,笃定的态度和偶尔显出的狂乱忧虑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

仙道……我好象并不象想象中那样了解他……

可是,记起那天仙道说的话,让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相信他。

仙道,我从来也是相信你的,因为惟独对你,相不相信都不是问题。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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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公公细着嗓子说:“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仙道站出来,说:“我有事启奏。”

(又是“我”?)

泽北斜睨着仙道。
三天了,泽北当然知道这三天里,藤真和仙道都在找人,也几乎可以判断出也迟早会知道韶阳宫的。但是泽北有恃无恐。

因为凭着东宫的实力,恐怕就是藤真仙道联手也靠近不了那地方,更不可能救出人。何况是在宫里,是仙道不可能自由妄为的地方,否则就是自招杀身之祸,而且会连带九族,哼,当然是指他有九族的话。

除非不想救人,如果想,只能尽快辞官为民;或者并不在乎,那么就继续下去吧!流川如果知道仙道不舍辞官而放弃他的话,还不知会是什么表情呢!

仙道彰,这一局你输定了!


那边,藤真听着也紧张起来。

要辞吗?如果这样,自己绝对会不容于东宫,死在他们手上恐怕是迟早的,失去仙道彰的强力支持,夺宫谈何容易?可是如今的情势是骑虎难下了啊!
要是仙道要辞,自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可是,不辞的话,要想流川被救也是很不容易的!且不说那太子的手下守备严密这些废话,就单是当初泽北对流川的那份在意,恐怕留流川多一天就是多一天的危险!凭着仙道肆无忌惮地和流川出双入对就了解流川在他那里是怎样的存在了,仙道这种人,肯定不可能放流川在泽北手中的!

不辞的话,趁机救人还有几分希望,但是一旦身败,仙道必以不利太子的名义被处死,而自己恐怕也难辞其咎!

仙道彰,你辞还是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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