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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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走着,一边抚摩着马儿的鬃毛,流川依然带着沉思的神情说:

“从遇到你开始到现在,我有全部回忆过。”

“……”

“仙道?”

“恩?”

“问一句……”

“什么?”

“难道只有我的时间停止了吗?”流川微皱眉,再次望向仙道。

“?!”不是意料中的话?:“你……为什么这样说?”

“从在京城遇到你开始,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在努力做什么,很努力地在做,可是我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

“这两天不断地回忆,才发现我那么费劲是在……其实是在不断找寻,想从你身上找过去的你,可是做得很辛苦。为什么?”

“你找不到?”

“我不知道……可能不是因为找不到而觉得辛苦,而是渐渐发现连过去的你,十三岁的仙道彰其实,其实也是模糊的……”

“……”

“在这里遇到你以前,觉得你的一切都很清楚,好象我完全都知道的。但是再见以后,不但过去的样子被模糊掉了,而且也不懂现在的你是怎样的。”

“所以?”

“会意识到自己是在反复努力其实很突然,但是,顿悟之后,发觉会这样费神,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改变,只有我活在过去那段时间里,所以我想知道是不是只有我的时间停止了?”

“流川……也许不是你的时间停止。而是……或许,你本不是喜欢我的,你想念的是那个叫明觉的小和尚,或者说你一直喜欢的只是对那个小出家人的想象而已……”

“是……吗?”

“心中的影象和眼前的影象始终无法重叠,但是因为确定着这样一个人,所以无论怎样还是希望能在一起,然而越在一起就越要去求证,所以……觉得很辛苦。”

“你怎么……?!”

“流川,我会知道,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我和你……做着一样的事情。”

“……”流川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枫,人有时候是很矛盾的。当他全情投入一种角色时,其实往往都是为了彻底摆脱他;当他做着明知无聊的事情时,反而往往会努力去做到尽善尽美。不喜欢的事偏偏又只有选择完全面对才能彻底决裂,才能将分裂的东西归一……但是,枫……你也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现在的我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枫,我无论在做什么也不会……”说到这里,仙道迟疑了,把话转开:“枫你记得我在武园求过你的话吗?”

(“无论怎样,枫你都要记住,我喜欢你是真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无论怎样都要记住。”)

“我记得,但是不明白。”

“枫,你答应了的!”仙道一把抓住流川的手。

“……”

“说话啊,流川!”

“仙道……我们暂时分开吧!”流川拉开仙道的手说。

“……”分开……

“我疑惑的很,想静一静。”流川认真的眼眸看着仙道说出了他的决定:“如果我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你,就来找你。”。

“……”

看着仙道没有反应,只静静立着,流川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错了,是不是多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和距离来确认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

仙道没有举动,没有回答,流川转身一个人朝前走去。

看着流川消失在街道拐角处,牵着马的仙道喃喃自语:如果我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你,就来找你……那么,我怎样想都无所谓的吗?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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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天的禁闭给仙道与自己之间强行扯开一段距离,在没有他的空间里所想的完全都是他的事,某天看着窗外的阳光时,突然觉得累,累的是什么呢?找到原因是因为突然发现在回忆与现实中的他很多地方完全不能重合,而自己偏一直在做着努力寻找那种契合与重叠。累?!当然是了!

开始是因为泽北“谁压住谁”那个问题,就对两个人的关系越思考越多。发现仙道一直就对自己既回避着又接近着,为什么会这样?这实际上就叫着不即不离吧?可是他有什么必要这样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埂在两人中间,而这种东西明显是在仙道那里!……继续考虑……

从开始猜测他会怎样应付泽北,就慢慢发现自己对他其实完全无法判断,不能理解,这个仙道彰不是自己记忆里活着的那个人……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明觉?我想你是认错人了。”——不是他?!

“当初,真不该教你吃供果的。”——是他!

“你不该留下的。”——为什么?

“流川,我想看看你。”——又是为什么?

“……我……也是两难的……”——犹豫什么?

“流川……我们可以吗?”——害怕什么?

“别走,就当你欠我!”——不放手又为什么?

“流川,我也一直记着你的。”——保留着什么?

“……走……吗?”——迷惘着什么?

“我……认不认罪就要看是谁来审判了。”——这样气定神闲?

“无论怎样……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无论怎样都要记住。”——又这样焦虑不安?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很有趣的特性。”——理性还是冷漠?

“毫无干系的人,还是不要的嫁好。”——冷静还是热血?)

那么,我是真的在喜欢这个人吗?
还是说只是在他那里追寻当初那一夜柔和的记忆而已?
如果连这个也找不到,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呢?
可是……如果是我的问题呢?
是我自己一直都在活着那一晚的感觉而此山此水早已经不是彼山彼水?
“花芳草菲,敢问物是人非?弦清音润,难知别来无恙?”——那这一段又算什么呢?……
他变了?还是我错了?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那么暂时分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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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八月廿四日到九月初三近十天的时间里,京城里都激动着太子亲征保家卫国的大事业,从隆重的封将拜帅到普通百姓劝教夫婿觅封候,一派上下齐心的景象。

不和谐音是来自远在南方监督水利的牧王爷,他认为即使对方不过区区十万人马也不要陷国家于战争比较好,但是泽北的决心来得很大,阿牧远在外地,也不是十分清楚详细情况,所以保留意见,把事情托付给太子也就算了。——如果他知道当初不过是仙道一面之词而决定的这次战争的话,那恐怕会有点不一样了!

赤木府上近日热闹非凡,尽是些热血男儿在战争长战争短的,赤木也终于答应让这一票精力旺盛的少年随军锻炼。
教训一下他们,成了他们常说的话。

晴子亲手缝了战袍给流川,流川没拒绝,樱木虽然闹着,不过晴子给买的铠甲也能让他高兴起来。

三井说可以去瞧瞧热闹。

宫城珍藏着彩子递来的行军布囊,完全不给人看见。

其余人等也各自准备着,九月初五,大军将正式出发北方。

因为热闹、战前教育和军备的紧张忙乱,流川和仙道疏远已经很久的事情几乎没有人意识到,偶尔有人提起仙道彰已经多久没来王爷府或者将军府了,而流川也突然一直按时回家也被人拿来取笑过,但是都是说过就算了那样的,毕竟现在生活的重心是荣耀属于我们的战斗与胜利!

真的就在那天后,再也没有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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