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

 



~~~32~~~

如果我连你也不能相信……
如果你连我也不能相信……
这番人生又怎样相互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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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去对我又有什么重要的?这个国家怎样也和我关系不大。”
清绝的双眼是什么样子?

——“可你为什么总是自作主张?”
冰红的嘴唇是什么颜色?

——“你到底瞒着些什么?”
苍白的面庞是什么表情?

——“所以你一点都不信任我,是不是?”
恨着的声音会不会颤抖?

一句冷过一句……
越说越生气……
越想越可悲……
刀锋越逼越近……

“……仙道,你不想说,算了。
我会猜,但是也算了。

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认识你……
仔细想过来,我从来不曾,恐怕也再也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去了解一个人了!

……我什么都不能做,你也不需要我……

再见……仙道……
我……已经没什么办法了……” 

是冰冷的声音,是不急不徐地语速,是坚持漠然的眼睛,是——灰心断念的表达。

能够说出来,能够把自己的全部心声都说出来!是流川最困难的一步,所以也是他最后的一步!

我都不知道我这样拼命想抓住的是什么!所以我要放弃!

那种劳累从在对彩子说自己知道他就开始了吧!不或许更早!

不说不问是要忽略,是可以包容,是一种偏执,一直固执着这个,为了什么?

但是要决定放弃,对我来说不是困难的事!

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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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这么强烈的决定说出后,刀未入鞘人未动!

因为—— 一时间竟忘了!

注视着仙道的眼神,凝目仙道的面容时,一时失神,竟把自己揪心说来的话给忘了!——刹那间而已!

那双潭深千尺的双眼因为流川痛心的斥责和绝念的诉说逐渐堆积了复杂的痛苦和悲哀,是无从争辩的无奈?是不被理解的幽愤?是恨着自身怪着自身的悔恨?是意识到永远失去的悲怆?……

那是一双完全绝望的眼睛,完全寂寥的面庞。

流川楞住:这……就是他脆弱的样子?!

仙道……为什么?!

闭上眼,再睁开。仙道伸出手,把流川拿着刀的手用力往自己胸膛一按,低沉着声音:“杀了我,一切都好了。”

刀锋刺入给肉体带来的疼痛引出了仙道的叹息,他没有笑,鲜血流出时,他为什么没有笑?!

流川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刀在刺出仙道红热的鲜血后,被流川抛落在地上,“哐镗”一声脆响。

流川迅速撕开仙道的衣服,看着触目惊心的血流,呆了片刻,伸出手指,在伤口周围收集着血液,突然张开手捂着伤,可是血依旧在渗出……

“好……”流川慢慢拿开手说:“也好。如果我这样,你就该跟我一样才行。”

仙道裂裂嘴笑了:“痛吗?”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过……”流川也浅浅地笑了。

“你笑了啊……那再多的痛也没关系呢!”仙道拉过流川染血的手说。

“……”流川抽开手,冰霜的眼看着仙道。

仙道也用同样漠然眼神地看着流川说:
“可惜真不公平,哪里的痛都是你带来的!……
不是说过了吗?
我的罪不是任谁都可以来审判的。
……可惜为什么会出现你?

本来我做到哪一步都不会有一点犹豫的……
所有的挣扎不都是你带来的吗?

当初你为什么偏偏要留下?……”

——更早的时候为什么会遇到?
——遇到了为什么又想再见?

——见了面为什么又无法分开?
——见了面为什么又无法分开?

看着他,静了一阵,流川转眼低头看着仙道胸前的伤口说:“无理取闹,让我看你的伤。”

“你会明白的,就是不明白也没关系,你要记住我要你记住的事。总之,无论如何你也要……”

“该请大夫了,还是先止血吧!”流川埋下头,舔着仙道继续渗出鲜血的伤口。

这个人!
仙道夹杂着焦躁和甜蜜的感觉有些气恼地看着流川的举动,突然,感觉流川在他胸前狠狠咬了一口。

“痛!”

流川抬头,突然很生气的盯着仙道,说:“我觉得很恨你。”

轻笑一声,“……你从来没有恨过人吧?我很荣幸!”仙道扳住流川的下巴吻了上去。

……

“啊!咬我?!”

“哼!”

“那……就留下来恨我!”

分开是两个人的伤口,留下来就是一起的流血。怎样选择?

如果我痛,那我一定要让你和我一样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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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子留下了,流川也没有回去王府找彩子,留在仙道家中。

突然发作着两人阴沉惨烈的一面,有点堕落的感觉,而背弃了朋友和国家的犯罪感,依然存在……

流川整天呆在屋子里自我囚禁一样生活着,连续几天都不出门,也不跟仙道说话,除了吃饭就是倒在床上。

仙道看在眼里,心里也知他根底。

九月十日,仙道奏请皇上把京城守备的任务交给流川枫负责,当然在之前他向皇帝解释了流川没能随军出征的原因是因为身体不适,而且向皇上请求了赦旨,并派人通报出征军的大帅泽北。——在顺便干什么呢?

从流川枫接受京城守备的任务,不用无所事事了,心态略有平衡,情绪也日渐好起来。

彩子知道流川被仙道留下后,到爵爷府来瞧他,开始取笑了他们两个一番,但是在最后,彩子很认真地对流川说:“你没去,真是很好,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几个都不要去呢!”

藤真有三个问题:
一、 为什么会这样大动干戈?

——皇子殿下不会真的认为边关是平静的吧?各有所欲,平静是不可能的。

二、 为什么同意泽北去?

——二皇子认为我拦得住他吗?而且那件事后,我也不想在朝堂上跟他日日见面呢。

三、 怎么你真因私废公留下了流川副将啊?藤真笑。

——我可离不得他。仙道也笑。

一切事情……除了流川,仙道处理得都十分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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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是真的。

九月廿一日,泽北的先锋部队抵达边关的时候,陵南军队也抵达不过数日而已,这一点是最让人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仙道提前把对方驻兵的日期,就算是情报也不可能把人家的日期提前报告出来吧!简直就是预知一样。

不过,这笔帐只有回去在找仙道彰算了!现在重要的是对方的确是军队压境,战胜对手才是首要任务。

第二点奇怪的是对于仙道是陵南间谍的猜想确实可以被排除。因为他提供的情报和战局分析中没有一点是谎言,没有一点不中肯。陵南军士极顽强,但是主将比不过己方,先锋部队的数次试探性交手都可以证实这一点。

对方排兵用阵虽然显得差些,但是实力并不能小觑,这一点也是仙道提醒过的。

几次小型战役后,局势有变成僵持对峙的趋势,但是按泽北和赤木的分析,拿下对方应该是迟早的事情,只需要布置一场好局,等待对方的破绽的一瞬。

胜利将是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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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今天去钓鱼吧。”

“你很闲吗?”

“不要这么冷冰冰的,跟我来。”仙道笑咪咪地拉起流川的手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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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陷害当了逃兵的流川枫现在却在负疚感中奢侈地享受着和仙道日夜相伴的贴近和甜蜜,有点觉得堕落!但是,已经不能离开了!

死再多的人也没有看见仙道的血让自己失控,七情六欲都在这里了,这就是我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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