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的撞击
7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每月一次考试，让不让人活了！还有这鬼天气，说下雪不下雪，说刮风不刮风的。究竟要干什么？“12月28日的下午，在空荡荡的篮球馆里彦一大声抱怨着。
窗外的雪花似乎是为了反驳他的话，静悄悄的飘了下来。寒冽的北风夹带着砂石，裹着飘飘而下的雪花，疯狂的敲打着窗户玻璃，寒气像利箭似的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深深刺到每个人的骨头缝里。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已经为沸沸腾腾的雪花欢呼了。雪非常大，转眼间，大地蒙上一件白衣。
没有人搭理彦一，大家都在埋力的打扫篮球馆，陵南的篮球社即将迎来一年一度的新年庆祝活动。
“仙道学长。今年新年到底打算怎么过？有什么计划吗？要不然咱们那天在这开个通宵吧。”
“做梦吧。学校能让你开通宵吗？少跟筋！”越野不屑的撇嘴，转向仙道，“我说仙道……”
只见仙道正拖着拖把在馆子里散步，身后蔓延着一条清晰的水印……
新年那天的天气并不是想象中的晴空万里，天忽然变得阴沉沉的，不见半点阳光。陵南高中那灰色的篮球馆就像一只兔子耸立在校园的角落里。远远望去，灯火通明，好像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破灯笼。
“靠边，靠边，小心喽！”仙道从教室赶向篮球社参加今晚的庆祝，听见后面的喊声，急忙让路。有几个学生端着巨大的火盆快步向前，晚上要撮一顿的想法原来是人人都有。
越野也背着书包赶过来，“你瞧瞧人家这待遇，圣诞有蛋糕，新年有火锅，咱们这呢，昨天彦一找地买了小吃，从鱼柱学长那里趸了几斤寿司，还不够这群恶狼塞牙逢的呢……真是新旧社会两重天啊。”作为篮球社的副队长，越野义不容辞的担负起整个篮球社以及队长的生活起居，时不常还得注意下这位队长的思想问题。就前些日子的绯闻对仙道的公众形象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所以这个问题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越野说：“我说仙道，今天晚上有约会吗？”
仙道微微一愣，约会？如果他会来的话。
越野最怕的仙道高深莫测的微笑有一次的出现了。
“说！！”越野的手慢慢搭在了仙道的肩膀上。
仙道把书包往身后一甩，“走吧走吧！赶紧的吧，都等着咱们呢！”俨然的你拿我怎么着吧：灌辣椒水我就抗着，使美人计我就将计就计的样子。
两人扭打着走进篮球馆的大门。
“砰”的一声，吓了越野一大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迎面就有一股水滋过来了。他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植草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汽水瓶子还在冒着白沫。而仙道在一进门的时候就敏捷的跳开了。
“合着你们就是憋着整我呢？”越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嘿，不错，汽水还挺甜的。“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今天要喷，就我一人还傻乎乎呢？”
“你看看你看看，还不领情了是不是？没多少瓶汽水，为你就招呼了一整瓶！这可是和田岗老爷子同等水平的待遇啊，你还想怎么着……再说了，昨天可是我们几个把这箱子搬回来的……”
越野看仙道在边上笑，气不打一处来，刚要说话。
就听彦一小声说：“赶紧的，关门关门，老头来了！”听见喊声，大家默契的抄起旁边的汽水瓶子，打开盖子，小心翼翼的躲在门后。越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仙道塞了个瓶子在手上。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大家没头没脑的冲外面滋了一通，等到每个人手里的汽水差不多都光了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门口根本就没有人。正在发愣，田岗教练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一派姜还是老的辣的得意。
“孩儿们，昨天你们向我申请进什么货的时候，说要买汽水，我能猜不出你们想干什么吗？”
“哈哈哈哈哈……”愉快的笑声在篮球馆里到处飞扬。
整个校园都充满着愉快的笑声，大家虽然笑的东西不一样，但笑声是最好的语言，只要看到笑脸，一切的烦恼，忧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哥几个，放开独自吃吧！！”越野一声宣言，道开了序幕。
酒过三旬，大家都有了点醉意，田岗教练趁着酒意，开始讲话，无非是，在新的一年里，我们要重新认识苦难，摆正位置，争取颠覆海南，推翻翔阳，打倒湘北，取得神奈川霸主地位。
底下的众人挤眉弄眼的，田岗教练忽然冲着仙道一举杯：“来！仙道。教练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两年对陵南的支持和贡献，陵南有今天，你功不可没啊！”
“别别，教练。可别这么说，我担当不起。”仙道笑着急忙站起来，举杯相碰。
仙道的酒到嗓子眼的时候，田岗教练借着酒劲拍案而起：“仙道彰，我告诉你，明年你要是再不把那个狂妄的流川枫赶回老家，我跟你没完！！！”
仙道呛住了，越野不忍目睹的看着他咳嗽着。
田岗教练也没想到这句话的效果如此巨大，正在发愣。
就看有人推出一台彩电，和卡拉OK机。
“唱歌唱歌。来来，教练，唱歌。”
借此消灭田岗教练激昂的斗志，众人都涌过去唱歌，就剩下田岗教练紧抓着仙道不放。
“仙道啊！今天咱们爷俩交交心……”
仙道：………
“你实话告诉教练，你和那个流川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仙道：……
“年轻人还是学业为重，早恋危害重大。”
这是哪跟哪啊。
“再说，流川枫是陵南的夙敌，你和他接触作为打探军情，我不反对，但要是动真格的……”
言外之意，你们门不当户不对。
“等会儿，流川他是个男的啊。仙道你……”
唉，是喝多了。
8
摆脱了田岗教练还多亏了越野，他把仙道硬拖过来唱歌。
仙道看看表，已经快12点了，大概流川已经忘记了，从那天起，流川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他一直期待着今天的到来，把一切留在旧的一年，但愿能和流川有一个新的开始。
篮球馆里一派热闹，就连平日里最沉默的队友都喝得醉醺醺的，话多的像在绕口令。仙道举着话筒，跟着音乐不认真的哼唱着：
“……………
BUT IWILL BE THERE，EVEN THOUGH YOU TELL ME YOU DON‘T CARE。
DON‘T THROW OUR LOVE AWAY， YOU KNOW IT‘S NEVER TOO LATE。
REMEMBER ME ，AS THE ONLY ONE WHO SET YOU FREE MAYBE TIME ALONE WILL MAKE YOU SEE HOW DEEP OUR LOVE COULD BE ……
环境很杂乱，队友们都挺兴奋，有的竟然跳起舞来。
越野注意到在这片热闹中，仙道的表情却是出乎寻常的安定，甚至还有几分落寞。
越野了解的仙道是无论悲喜怒都不表现出来的人，他永远的一派从容，静观庭前花开花落，任凭天边云卷云舒。更乐于在匆忙的生活中，人为的创造出一些短暂的休止，以欣赏和玩味一下稍纵即逝的人生。
此时仙道的眼睛却是无限的疲倦和黯然。
正在研究仙道的越野发现门口立了个人影，高高的修长的，辨认了半天，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实在被吓坏了，因为那个人一脸严肃的立着没点动作，真是够吓人的。
“流川？！！流川枫！！”
仙道回过头，越野能想象他脸上集惊愕惊喜于一体的表情。
流川猫样的眼睛如机关枪似的扫视一周就将所有人击毙，连田岗教练都被这不速之客吓的下巴展现竖直运动了。
接着，流川竟然一句话没说的转身就走了。
仙道把话筒一放，对他们说：“有事先走一步，大家玩好！”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了，陵南诸将从僵化中恢复。
“这个流川枫真是不怎么样！来了都不知道打个招呼！”
“他就是没礼貌！！”
“他们湘北都是欠教训！！”
田岗教练悲凄的想：仙道啊，为了一己红颜，你还是欺世灭祖了！”
（仙仙：没那么夸张吧，教练）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呢。”仙道追过去，走在他身后，过了一会儿问。
流川不说话。
“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没回答。
“你们今天去哪儿玩了？”
“流川………”
“我们去夜市吃点东西吧！”
仙道有点紧张流川的沉默，就不停的说着话。
“你来找我，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吧？”
流川这才停下来，此时新年的钟声适时的响起，停了一天的雪花又绵延着落了下来。
仙道终于听见流川挺认真的说：“新年快乐。仙道！”
仙道笑了，他搂住流川，“你也快乐！”
“今天的确是个吉利的日子！流川，你出生的日子，对我意义非同寻常啊！”仙道说。
他感觉怀中的流川略微挣扎了一下，无效，就不动了。
仙道说：“狐狸！去我家吃寿面吧！”
仙道看着流川恹恹欲睡的吃面，眼看着就不行了，忽然有点好奇，就问他：“如果把时间都给你睡觉，你会怎么睡？”
仙仙明显高估了狐狸的纯真度，提出了此有歧义的问句。其实仙道是想狐狸回答：“我会睡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然后仙仙就说：长睡型人比较聪明。好恭维狐狸一番。让他高兴一些。
谁曾想，流川思量了一番，就定定的看着仙道不语，把仙道看得心跳加速，正欲解释，却听流川说：“你也太急了吧！”
我，太 ，太急了？？
仙道张口结舌的看着流川，“我是说……”
流川却自顾自的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有场地。”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立下不动。
“流川……你……”
流川回过头，突然对着仙道笑了，“开玩笑的。”
关于睡觉的话题，提起了仙道的兴趣，他被流川放松的态度搞的也放松下来，动作也娴熟得像演习过的。
仙道在好多年后回忆，对这个夜晚总是难以忘怀。
那是他第一次在家里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那是他渴望已久的生活，所以，他从那天起第一次的渴望和这个人拥有共同的长久的未来。
越野注意到仙道的生活有了规律，不迟到不早退，严格按照流川的生活时间推进，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只懒章鱼有如此勤劳的潜力。
谈起恋爱比上学和训练都要积极，随叫随到，服务到位，除了不要工资不要奖金外，还经常加班加点，礼拜六日节假日全部毫无怨言的义务出勤，要是训练有这一半劲头，田岗老爷子的梦想早就实现了。
仙道的篮球也有劲了许多，越野想：“咳，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咱们就不逼他了。快乐就好。”